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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看到梅子,之扬心里也热了一阵,谁知梅子上了楼就没有下来。之瑛随了夜开花姐妹俩去逛街,之扬嘴上说回家,但暗地里还是有等等梅子的想法。
之扬朝上街走去,边走边不时往回看看。一直走到镇外的古道,之扬还是不见梅子的人影随着上来。
不知不觉,之扬已经走入野里。
去荒地村的路,有一段是沿着北溪走。北溪源于过云山山北,经过固湖镇,然后往北又东拐,注入东海。河堰下空旷的田头几乎见不到人影。河水浅着,浅滩上水草枯萎着。一排水杉树落光了叶子。有人在河心里围了一道蟹笆,岸上还支了一间三脚草棚。一到晚上,蟹笆的主人会钻到这草棚里,半夜光景提着玻璃灯去捉河蟹。俗话说,秋高蟹肥。但是刮西北风的冬天一样能引河蟹出水。北溪和遮坑一样,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人装蟹笆。
之扬看了一会蟹笆,然后又继续往前走。走着,心里盘算着如何再找机会去见梅子。梅子的眼神,含着某种光芒,光芒透过之扬的心。一种莫名的渴望,莫名地在之扬的内心产生了。走出半里地,又见一道蟹笆,岸上一样有草棚支着。过了这道蟹笆,北溪就离开了古道,自顾去了。之扬不急着赶回村里,于是顺着北溪又往回走。
再说梅子。因为韩露有事,梅子便没有久留。两人简单说了一会话,约定下次见面再好好聊聊。从韩露办公室出来,梅子急急走到街上寻找之扬。相隔时间不多,让梅子想来,之扬可能还在街上。
一直到下街市场,梅子也没看到之扬。死心了,梅子又往上街走。出了镇子,走上一段路,梅子前后顾着还是不见之扬。她想之扬应该回村了。然后又走上一程,快临近古道与机耕路相交叉的那个路口时,梅子放慢了脚步。令她突然放慢脚步的是,她顺着古道朝鞠猴岭望去时,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在蠕动。整个田畈空旷着,空旷中就这么一个人影在蠕动。起初梅子感觉奇怪不怪,因为平素里也有可能遇到这样的情形。大概是有人闲来无事,无目的地在闲走;之后,无形中梅子又起了一份幻想,假如那人是之扬;再后来又是起了一份猜测,会不会真的是之扬。
带着心思走,心思系在那个人身上,又有意无意地被吸引了过去。
心思走了,脚步也随着跟了上去。梅子离开机耕路,居然沿着古道走去。这空旷地带,梅子不怕看错人。即或不是之扬,她仍可以横着过田间小道回到机耕路来。
走着,梅子又将目光频频投向远处的那个人影。
近到能够看清对方的脸,梅子停了下来。梅子看清前面那人正是之扬。
冬日田野荒芜中还有几丝绿意,油菜苗带着褐红色与墨绿,生机却在它们的根部。偶尔还有几块麦田,麦苗从融化的雪水中得到了提神,开始昂起头来。
“喂,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梅子把心绪控制个大致的安稳,朝之扬喊。
“你来这里干什么?”
之扬觉得梅子的问话有些好笑。他一路望着梅子走来,心里原本就在打鼓。
“我来找你……”梅子说着,朝之扬走去。
不管梅子是真找自己,还是因为见了之后借口说说,梅子的出现,还是让他感到很高兴。
“找我有事?”
这话问得得理不得理,之扬不好衡量,但他觉得话只能这么开口问。尽管有过几次接触,心存好感,但之扬到底吃不准梅子的真是心思。而他确实是在等。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之扬站在水沟边,他用脚踩着路边的枯草。见梅子这么说,反倒变得轻松起来。梅子的话含有坦诚与坦率。
要说之扬,老远一眼就认定走来的人是梅子。梅子穿着红色外罩衣,显眼也好认。他等着,看着,梅子由远及近。他也想与她在一起,哪怕说说话,多看她几眼。
“你也想去服装厂上班?”等梅子走到跟前,之扬问道。
梅子出现在服装厂,让之扬感觉到意外,他猜测着梅子可能也想去服装厂做事。
梅子不回答之扬的话,她直接把话挂到自己的心思上了。
“明明看见我了,回来也不等等我……”梅子其实不是嗔怪他,而是想讨讨眼前这后生的口气。
“等你……”之扬很想说自己等你了,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梅子就站在他跟前,他抬眼看过她的眼睛。那眼神暗流着什么,之扬清楚。不过之扬到底还年轻,读着一本书,理解的程度有局限。即或即使理解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拿来书里的内容,并且将它付诸实践。从他眼睛里出来的有一种闪,那闪起码也是他内心的一种活动。
“脸红了,是不是?”
梅子说人家脸红了,自己也感觉脸上一阵阵燥热。
被梅子一提醒,之扬更觉羞臊起来。他微微笑着,说:“没,没……”
太阳已经升到某个高度,阳光变得格外温和,与冬日的寒气一调和,变得柔顺起来。有风,风从东南边过来,它们也来调和野里的空气。大自然的精湛是需要有人去读才会精彩。
人心大凡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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