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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欧少恭反常之时,沈夜已有些见怪不怪,哄起来也逐渐得心应手,他执起少恭垂在侧的双手,垂下亲昵地亲了亲他的手心,才复扬起脸看着少恭,微微笑,“师父是觉得闷了,我们去散散步?”

未能拥有足够横的力量,将沈夜护得周全、毫发无损,害怕天命终将难违,害怕沈夜心愿未竟难过失落,甚至害怕逆天而行的代价殃及沈夜——砺罂的承诺已经兑现,近日它正迫不及待地促沈夜履行约定、向下界投放矩木枝供他七情,倘若此戒一开,沈夜的命便正式作为与下界人换的筹码,非死即伤、将再无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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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只有华月与瞳留了下来,昨日傍晚事发之后,沈夜只通知他们二人封锁言、严密监视与谢衣相熟的几人动向,从始至终未曾言责怪,仿佛本不知是他们所为,此时也只轻描淡写地例行询问,“可有异常?”

这份沉刻骨的珍视,使欧少恭开始畏惧许多事。

“师父?”无论多忙多,沈夜皆首先以少恭为大,这些年来一成不变,他音轻低柔,全无被打断公务的不悦,“抱歉,我有些忙,一时忘记师父还在这里。”

……

这无疑是在宣判死刑的言辞,果然令华月错愕地微微瞠目,“你——”

狭长的睑将眸底的暗光压碎,瞳孔宛如一渥温醇玉,直看得沈夜罢不能地沉陷去,完全无法抗拒地牵住少恭递过的手。

欧少恭一直看着沈夜,这样的凝视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可他却觉得无论如何都看不够般,看着看着连说话都忘记,过了片刻才回过神,缓声回,“阿夜何错之有。”

少恭摇了摇,“明日行事,砺罂早已等得急了,现在去散步,它免不了要跟一路,着实难承此番盛情。”他说着调笑之辞,一对凤目此时也随着微微弯起,“只想好好抱着阿夜。”

温凉的吐息挠过手心带起细碎的意,欧少恭不禁缩了缩手掌、而后顺势回了手,转而覆上沈夜面容,沿着他冷峻的廓一一描摹,仿佛对待不释手的珍宝,举手投足间皆是眷恋的疼惜,他并未回应沈夜的建议,而是先问,“何时开始投放矩木枝?”

少恭自里间来缓步行至沈夜面前,拿走他手中碍事的卷宗,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那双睛里只印上他一个人的影。

贪狼祭司风琊前去下界捉拿逆臣谢衣,归案之后废其席册,灭其三族,其同姓宗族百年内不得踏神殿,有无异议?”

短短一日又杀了这么多人,可若不杀他们,过些时日便将杀更多的人,或者计划败、整个烈山覆灭——众悠悠之骇,着实不敢再行会,只求他们的死亡、真的值得,只愿他们的灵魂能早回,来世生为下界之人,生生世世无病无痛、平静安宁。

瞳也顺势告退,沉思之间重新空寂下来,沈夜毫无动容地在椅上坐下,直到手中拿了卷宗、借着垂首去看掩去正脸时,眉宇之间才一丝疲倦。

天玑、开、天同此三人不支持与心合作在次,罪大恶极乃于祭典之上当众谋杀紫微祭司,在场诸人虽皆听闻谢衣与沈夜大打手的言,却并无一人亲所见,无凭无据不得妄议,待擒住谢衣本人后审问定罪再行罚的先后顺序无可非议,除此之外,沈夜特意派遣最与谢衣不和的风琊全权负责此事,便也免了包庇之患,气熏染已见成效,砺罂正等着沈夜给它的首次回报,阶祭司们事务繁多,异议谢衣之罪还是给有闲心的人去。

二人携手

华月已说不话来,中尽是难以置信、像看陌生人一般打量沈夜,而后终于无法忍受他的不为所动,竟连礼数都不顾、转便走。

欧少恭便静静将这一切尽收里。

每当意识到沈夜的命不止为他一人所有,更属于整个烈山时,欧少恭都难以抑制地到焦躁——此次亦不例外。

“甚好,便由你置,”一言定了几人生死,话音落下,沈夜又看向华月,“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并承担其后一切代价,这个理,看来瞳比你更明白。”

不知不觉,已变得如此偏沈夜。

虽未言明,也只是为了要关不过多节外生枝,终归仍是有了罅隙与芥。

人无端受到空的冷意,“罪同天玑、开、天同,此令

那样的场面,只是想到便觉得胆颤心惊。

“谢衣知趣,并未详细告诉他的近侍逃亡之计,只令他们尽量申请离开神殿,”瞳说,“那几人,已被属下截住。”

伏羲的天命诅咒般回响在少恭耳畔,想要让沈夜放弃一切、只看着他想着他、永永远远陪在他边的偏执恶念蚕鲸吞着理智,可只要想到沈夜心心念念的愿望终将无法实现、他会有多失望多难过,绵密的痛楚便自心底滋生、随着血脉鼓动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直至对沈夜的难过与恐惧同受、全然取代那些独占的私。

“已定于明日,”沈夜答,又耐心询问,“师父可有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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