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蠢杨柳初学线，茸茸碧草渐成茵。

“重帏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烟霭缭绕，风灯迷，只剩乌鸟空悲鸣。她对着这风月就淡淡一笑，时间也就了走过了去。他已离去，后会无期。

陡觉湘裙剩带围，情怀常是被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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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意被他寒约住，天应知有惜人。

其二。这第二首当中，朱淑真要表达的亦是类似的情绪。那一日，她猛然发现自己的形容消瘦嶙峋。而这多半是因伤所扰，气被损，自然就会憔悴起来。落日时分，寒风细雨来袭，不知落多少。这一时，远的山谷当中依然有黄莺鸣声，于幽寂的谷里跌宕回旋盘转。而舍檐下的雨燕却依旧未归，尚不知去向。只此而已，悒悒柔情亦是不能自持。这是她的弱，亦是她的惹人怜。

——朱淑真《菩萨蛮》

半檐落日飞后，一阵轻寒微雨时。

女儿总为情字愁。朱淑真不能例外，在书里读过那么多的好时辰，才佳人的意念早已在她的心氲了开，渗了骨里。她曾对自己的未来抱着太多的希望。但内心的望驱使凡心所向，奔波劳苦，有盲目的趋向。

这女的孤独夙来嚣张。府邸的后园里有假山、亭台、榭，相映成趣。但他不在已经许多年，这一天也没有任何的特别。已经了秋，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些。直到她听见山亭榭里的风声瑟瑟，她才晓得这秋已来多日。一秋风扫过她的窗，拂过她的面，她瑟瑟往后缩了一缩，竟不小心撞上了侧旧旧的凤帏。这真是风睹人两相望，一样孤独。

愁闷一番新，双蛾只旧颦。

起来临绣，时有疏萤度。

间关几许伤怀，悒悒柔情不自持。

其一。云团蔽日，天微。依依杨柳剪成丝，绿意是生机的昭示。微草亦是渐长，碧成茵。再看园林，是寂茂密的景，山忽暗忽又明，应和着这一内心的伤恨。她本试图作一些诗来讲着光漫漫，可怜芳未绽惧清寒。她徒然了一回惜人。

圆林寂撩私恨，山昏明恼暗颦。

薄云笼日轻，试与诗工略话。

山亭榭秋方半，凤帷寂寞无人伴。

上

疏萤度

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

新诗。似乎这一首诗确实是和着朱淑真这一阙《蝶恋？送》而作。十分难得。朱淑真对有情结，这在她的诗词里是显而易见的。有意，时时有情。或赞喜，或怜惜。有诗《古律二首》，表达来的情与此《蝶恋》词所透来的是一致的。

幽谷想应莺晚，旧巢却怪燕归迟。

景即伤情，她的才华芬芳遍地，却只有遗世独立的命。连同她的之情结一起变得哀婉。那一凄婉堪怜的寂寞里耗费的不是她的才华，是她心底关于的那一单薄的。年虚度的是一挽不回的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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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阕《菩萨蛮》在朱淑真的《断词》里只是一枚并不惊艳的珍珠。但是它有光，并且一直在闪烁。于是我于词海里望见了它，并将它拾起，缓缓了净。读一句“山亭榭秋方半，凤帷寂寞无人伴”。又一句“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最后再将它缓缓放回去。它是属于红尘里又是风光外的珍宝。我甘愿只一回异乡客，打而过，已然觉着内心满足，安定丰盛。

自她自己嫁作他人妇，她其实早已隐隐习惯了这一些寥寥落落寂寂寞寞。并无任何惊错。只是锁一锁眉，也就淡了愁。夜半风过小轩窗，她听见窗纸窸窸窣窣的声响。起走到朱门前，只见萤几许缭绕过风，彼此亦是倏忽而过来往无期。幸的是上那一新月相怜，不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