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老验证了一下包装上的厂日期，顿时为之愕然。

接下来，这祖孙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海老重复刚问的话题：“你是啥营生的？”海黑说：“您孙是传统文化的继承者。”海老纳闷。海黑说：“《周易》是灿烂的传统文化吧？您孙就是《周易》的营生，给人算卦测字起名看风，这大把大把的钱就飘杨叶般过来了，想关门堵都堵不住。”海老恍然，笑：“你这是封建迷信，要搁过去我一个电话就把你抓起来。”海黑说：“您孙办有执照，属合法经营，您抓孙没理由啊。”海老说：“咋样啊？你会蒙人？”海黑说：“爷，不瞒您说，您孙的生意好着哩。您孙的名声打去了，光地厅级县级找上门来的都得预约，那些小小的乡镇不走门想见您孙的面都难。”一句话将海老说得哈哈大笑。海黑说：“您别见笑，爷，河里没鱼市上看。这年官的得越大越收不住官心，大款越大越想再发大财，加上官场、商场风云际会，瞬息万变，谁不想预测一下未来，探求一下变数，防备一下克星，图个顺畅吉利呢？您孙的生意也就因之特好。”

朝下自然过渡到了现说法，海老半信半疑地让海黑推算了生辰八字。之后，海黑一本正经地说：“爷，真神不相，相不真神，孙先赔礼再说话。”海老说：“但说无妨。”海黑说：“爷，您孙可大不敬了。”海老笑：“你开蒙吧。”海黑又抱拳施礼：“爷，桩爷是您的亲弟弟。”海老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恩公祠妇孺皆知。”海黑接着说：“现在您名义上就俺桩爷一个亲弟弟，其实不然，您另有一一女，还有两个孙女，一个曾孙女，您孙满堂啊爷。”海老愣了一下，嘴张了张又合上了，同时还微闭上了双。海黑说：“爷，孙失礼了，还朝下说不？”海老无言，轻轻颔首。海黑说：“爷，您孙遇到难题了……”海老睁开了睛。海黑说：“对一个女人，您孙不知该咋称呼。”海老瞪着海黑说：“你该咋说就咋说。”海黑摇摇：“不行！爷，这女人的份特殊。”海老问：“是谁？你只说。”海黑说：“那样的话您孙可大不敬了，这个女人就是桩——盛女。”

1.海清（3）

这一枪实实在在地照海老的心上打了个十环。

海老的额浸了一层明晃晃的汗粒。朝下，海黑又打了两个十环。海黑说：“爷，时下有个段很行，是说男女婚外情的，大官外遇叫游龙戏凤，小官外遇算一时冲动，百姓外遇是氓成。同是搞女人，游龙戏凤叫生活品位，一时冲动是活了趣味，而氓成是动刑律犯法犯罪。”海黑这一科打诨，把海老逗得忍俊不禁，：“你这大官小官是如何界定的啊？”海黑笑：“这个嘛，因人而异，不好界定。大官泛指，包括省级、地厅级，小官是县级，括乡科级。爷，您是省级，，大官，即便一时失足，也是游龙戏凤，这叫生活品位，没有人敢品论足、横加指责的。”海老笑嗔：“听你瞎扯。”海黑到是时候了，遂言归正传：“爷，依照命相之规，对当属女人是以是否怀生为界定的，诸如蜻蜓、一夜情、夫妻一概排除不计。爷，据此推定，您名义上就俺海李氏一个女人，其实不然，您另外还有两个女人……”

海老撑不住劲了，一抹额上的汗，吼：“别说了，你给我去。”海黑脸一白，讪笑着，面朝海老边朝外退边连声：“爷，爷，孙失礼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您孙一般见识。”等他退到门时，海老又厉声喝：“回来，你给我回来！”

朝下，为了避开扰，海老带着海黑，移师到地委招待所一间豪华包房，关上大门，听海黑敞开侃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个侃得满大汗，一个听得灵魂窍。

此后，海老不再拒绝海黑的求见，但都是私下的，不为人知。这往方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再后来，海黑成了吃皇粮的国家，职务是海老的生活秘书。

此刻，海黑支开护士，俯到海老的耳边说：“爷，从此时此刻算起，距您的百岁华诞还剩九十天。您一定要撑住劲儿，到时您代给孙的事儿，全都会办得妥妥当当。”

病床上的海老纹丝不动。

海黑接着说：“爷，您另外两房留下的下辈人都有下落了。”

海老仍纹丝不动。

海黑并不灰心：“爷，那枚‘方圆梅印’也有着落了。”

海老依然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