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吃饭时，吕叔一步会到了前这事的严重。

这年麦播开始时，毕敬业亲自带工作组驻恩公祠。在向吕叔下达任务指标时，毕敬业有意在满格的基础上，每亩又提了十五斤的幅度，旨在应付吕叔的讨价还价。这是以往的经验：如果下级不认账，再降到原来的幅度上，就算达到目的了。吕叔却不明白这里边藏着的猫腻，他像在队接受任务那样，慷慨地应承了年亩产二百斤的任务。

毗邻的老庄村长王老虎是熟人，平时也跟吕叔打个嘴仗。王老虎这次赶了时髦，乘的是火箭。他把一只得冒油的撕下来，佯装啃着朝吕叔走来，还故意将嗓门提得地说：“老吕，装啥狗熊，放着大鱼不吃，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吕叔叹气摇，无言地一副苦相，弯腰捡起一截粉笔，在“乌榜”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斜斜的字：恩公祠村村长吕卫民。

郭副县长说：“你们恩公祠平常年份打多少麦，你以为我不知？今年遭这么大的灾，现在还泥连天哩，明年你能打这么多？你这不也是胡球瞎吗？”

吕叔笑了：“半天你这抓农业的副县长，不是真心领导放卫星啊？你不怕我揭发你你的白旗？”

33.茅池协议（3）

吕叔想想，默许。

吕叔说：“共产党讲实事求是，地里能收一葫芦我就报两瓢，一粒籽也不多报。”

郭副县长脸一冷说：“老吕你行啊，你也想放个不大不小的卫星？”

吕叔默算了一会儿，说了个比通常年份多一倍的数字。

吕叔捞了一碗萝卜疙瘩，抓了两只黑窝窝，找个墙角蹲下来埋便吃。

郭副县长问：“你打算报多少？”

郭副县长说：“你刚才不都见到了吗？这胡球瞎是要大娄哩，是要大问题哩。咱都是党员，堵不住风，也不能当墙的苇，能保住一片是一片。明年有你这几十万斤小麦，说不定能保住多少人的命哩。”

吕叔抬笑笑，算是应了招呼。王老虎背对着人，瞅个机会冷不丁把到了吕叔的碗里。吕叔忙用萝卜疙瘩盖了盖，嘴上却大声说：“有发谁肯装秃？谁不知块好吃？俺不能拿###比你的脖颈！”

守护黑板的龙青坡用挑战的目光盯着吕叔：“如何？老战友，是坐火箭？还是坐飞机？”

两人站起来束腰带时，发现彼此蹲过的茅池都是的，不由相视一笑。吕叔说：“咱这叫茅池协议。”

吕叔说：“怎么没有？”

郭副县长睛一亮说：“你有把握？”

两人同时举掌，重重地相互一击。

吕叔不由一愣：“咋？你当县长的让我老吕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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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副县长说：“你打算咋办？”

“保证完成任务！”吕叔条件反般的把双一并，机械地来了个举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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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叔发现对乘火箭的、坐飞机的、骑乌的饭招待也分门别类，有很大差别。乘火箭的是吃桌，桌上摆着七碟八碗，鸭鱼样样都有，筐里堆着小山似的白馍；坐飞机的也吃桌，只两荤两素四盘菜，吃黑白两掺的卷馍；骑乌的吃的是大盆菜，清煮白萝卜撒上一把盐，馍是黑窝窝，也没桌凳。

吕叔说：“我刚才的数字，不掺一儿分。俺恩公祠人老几辈，都清楚年发第二年成好麦，好了收成翻番没问题。”

郭副县长压低嗓门说：“老吕，你一儿也别报了，就说现在还一坡哩，不上庄稼。我帮你打个掩护……”

脸严肃地说：“你这牢不能再对第二个人发，不好要吃家伙的。”

吕叔摸不清浅，不吱声了。

毕敬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站在面前的这个军人是不会讨价还价的。将这里边的奥妙挑明了不好，不说透也不好，他最后只得拐了个弯说：“卫民同志，亩产两百斤对恩公祠来说是什么概念？你要认真考虑考虑，有什么困难没有？”

饭堂门的墙上一溜挂着三块黑板，从左至右依次是“火箭榜”、“飞机榜”、“乌榜”——亩产突破万斤的乘火箭，超过五千的坐飞机，五千斤以下的骑乌。

吕叔一愣：“我放啥卫星？我老吕啥时候也不会空对空放球卫星！”

郭副县长了个苦笑：“你少扯淡，说说你真实的想法。”

朝下，吕叔就成了不怕开的死猪。任谁动员，不论是的，的，他就一句话：“俺恩公祠遭灾了，现在还一坡明晃晃的哩，不信你们去看看嘛。不上庄稼，我指啥报？叫我报，我就申报救济粮、救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