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们咋办？”

毕敬业叹气说：“等下一批吧，下一批很快就会到的。下一批来了，我首先考虑你们恩公祠，这样总可以了吧？卫民同志？”

吕叔一下坐在地上。

毕敬业递过来一杯说：“卫民同志，你喝。”

吕叔没有接杯，他直盯着毕敬业说：“我们恩公祠难不是最困难的乡村吗？你为什么不分给我们一粒粮，毕书记？”

毕敬业微笑着说：“卫民同志，我不会再与你争吵。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是站在恩公祠的角度上说话，而我必须站在莲山全县的角度说话。对其他乡村的情况你没有我熟悉，这一儿你承认吧？”

吕叔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他咄咄人地盯着毕敬业说：“你不是说其他乡村还没有饿死人吗？而我们恩公祠已经饿死十几个了……”

毕敬业将手一挥，打断：“这个问题现在不谈。不过有一，作为县委书记，我可以向你说清楚：这十吨救济粮，包括原来从你们恩公祠调来的粮，我老毕连一粒也没有多吃多占。当领导的多吃多占是什么概念？作为莲山县的主要负责人，我的心坦然得很。”

吕叔冷笑着伸剑指，直指毕敬业的鼻说：“毕书记，你的心没有放正，你是在报复我。你是在笑眯眯地报复我，你就是只笑面虎……”

毕敬业仍保持着微笑说：“卫民同志，刚才我已经对你说过了，我不想与你吵架。当领导的跟下边的同志吵架是什么概念？这一儿我是很清楚的。卫民同志，你要有意见的话，你可以向莲州地委、向省委、向中央反映，我老毕听候上级对我的理。”

吕叔气得一句话也说不来了。他朝毕敬业的笑脸狠狠地瞪了一后，摇摇摆摆地走毕敬业的办公室。

毕敬业冲着吕叔的背影，用很温和的语气说：“卫民同志，你这会儿要是还想去莲州地委告状的话，我会给你派一辆车的。”

38.悲壮的阿妈尼（1）

公元20世纪60年代初

此时此刻，绝望如陡涨的恩公河，完完全全地淹没了吕叔的心。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又了一桩蠢事：正如司秘书预测的那样，如果不跟毕敬业在莲州地委大院吵架，毕敬业也许会人未泯，给恩公祠分一些救济粮。就是分上几百斤也能救救急啊，可现在一粒也没有。我吕卫民当兵的，恪守服从上级的天职，一辈服从领导，一辈听上级的话，上级指哪儿就打哪儿，就今天没有服从，竟招来如此的严重后果，我对不起恩公祠的乡亲，对不起那些被饿死的，更对不起即将饿死的，我这个村长不称职啊，我是个大傻瓜大混啊……的自怨自艾、痛心疾首的懊悔，彻彻底底地攫住了他。

吕叔猝然转过，指着毕敬业说：“毕敬业，我原以为你的心只是有一黑，还没有完全黑透。这会儿，才知你他娘的心不是一般的黑，而是真真黑透了。恩公祠村饿死这么多人，完全是被你愚的结果，面对这些饿死的亡灵，你竟然无动于衷，心冷如冰，你他妈还是共产党吗？你他妈还有一儿人味吗？不过我告诉你毕敬业，你今天犯到我吕卫民手里，你也算碰到茬了。你不要把我们当草芥，以为我们的命都不值钱，饿死了也是白死。这你就想错了！告诉你毕敬业，恩公祠人是不会白死的，这事儿我吕卫民跟你没完，我就是死了变成厉鬼也要缠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