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除了国家的救济粮、救济金之外，县级二十元、科级十五元，自掏腰包，藉死难者家属。

对莲山县委作的姿态，海老表示相当满意，他的嘉许方式是朝毕敬业的肩膀用力地拍了两拍。此无言胜有言，并且不知胜过多少倍，让毕敬业心里洋洋的。

海老的车在距恩公祠村很远就停了下来，海老率队徒步走向迎接的村民。他一认被村民簇拥在前边的吕叔。彼此相向队列快接近时，海老突然加快步伐，老远就朝吕叔伸双手。吕叔激动地回应，两双手地攥成一团。海老的圈红了，语音喑哑了：“卫民同志，我代表地委并以个人名义对阿妈尼表示沉痛哀悼，并对你表示切问！请你节哀顺变，带领全村人努力生产自救，顺利度过灾荒。”

如果说这番话讲得吕叔心里乎乎的话，海老朝下的言行，竟让吕叔动得泪盈眶。海老将吕叔拉到一边儿，先行给吕叔两百元钱，说这是他的工资，是恩公祠乡亲筹办红白事的风俗送的礼金，其态度之诚恳，容不得吕叔有任何理由拒绝。海老朝下的一番话，首先将刚才“卫民同志”的称谓，去掉了“同志”，这样一步拉近了与吕叔的距离。海老说：“卫民，你是村长，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早就该去找我啊。我是恩公祠人啊！人们常说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我海清即便不够一条好汉，也算得上一个男人吧！你如果先找到我，前这悲剧就不会发生。今后再有事的话，你直接去莲州找我，你啥时都不要忘记我是恩公祠人，记住了？！”

海老说完，与泪满面的吕叔一起，走到情绪烈的乡亲们中间，与在场的所有乡亲一一握手，连老人孩也不疏漏。海老握手时的力度很大，圈一直红红的，让被握者到真诚、实在，贴心贴肺，永远难以忘怀。

之后，海老走向陪同前来的另一群。此刻海老的脸变得凝重且冷峻，他有意省略了与这些下属们握手的程序，尽他读了闪动在这些下属们睛里的望，因为这些下属们平时也难得一睹他的神采。海老冲毕敬业轻轻了，就走向了他那辆专用的黑伏尔加。在司机打开车门的一刹那，他低声对毕敬业叮嘱：“记住，我对你的告诫。”

毕敬业，他清楚海老所谓的告诫，就是那九个字的三指示。海老又难得地作了新的诠释与补充：“大海，最朴素的优就是：海纳百川。”

毕敬业前一亮，连连。

39.老革命海老（2）

海老驱车离去几分钟后，现了另外激烈的一幕：饿死者的家属愤然而起，团团围住了毕敬业；愤懑的群众冲了过来，先是对毕敬业质问，接下来是痛斥，很快升级为大骂，朝毕敬业脸上吐唾沫，扇耳光，拳打脚踢……

若不是吕叔、火叔等人奋不顾地拉起一个保护圈，团团围定毕敬业，他这个堂堂的县委书记，轻则致伤致残，重则死于非命。

毕敬业的泡青，嘴角血，袖、领被撕破了，脸上留着唾沫、鼻涕的痕迹……

看着毕敬业的狼狈相，吕叔突然生发一怜悯之情。这复杂的心情，有如“能见贼吃饭，不能见贼挨打”。

此时的毕敬业，虽然忘记了狼狈，心里却在惴惴后怕。多亏海老的告诫在先，他才作了打不还手、骂不还的姿态。他若不海纳百川，依平素的冲动脾，还能不死于愤怒的拳脚？众怒难犯，法不治众，在这样的场合，即便被拳打死，也如同一只蚂蚁被踩死……

历经此次变故，毕敬业对海老的告诫，有了更切的会。从恩公祠事发，到前这一切，看来早已被海老料定，并牢牢控于其掌之中，所以才有九字三条告诫。辟啊！虽才验证两条，已堪称是锦妙计，还剩一条“冷理”，也绝不是空谈，还将为他化险为夷。想到此，他突然有了实的依托之。海老不愧是海老，神机妙算，料事如神，不愧是老革命、老前辈。自己就是再历练数十年，也难以望其项背啊。

恩公祠从饥饿中走了来。

火叔提议：阿妈尼是国际友人，活着是恩公祠的优秀村民，又是为恩公祠众乡亲而死，她不死，我们大伙儿没准儿都得死，我们恩公祠人都给阿妈尼孝，重孝。

火叔的提议，得到了一致的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