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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阅读(6/7)

,吃了还想吃——”说着下勺还想去舀。鳖裙是净,无骨无刺,世间有吃鳖吃裙之说。郭新颖于此,劈手夺过勺着脸骂:“你小别给鼻就上脸,就这儿金贵的玩意儿是你享用的?也不撒泡照照你的脸?”骂完,他一挥手,吩咐上桌。

这来之不易的“霸王伴”,让郭新颖情有独钟。他诈,虽然看着火叔尝过,可心里仍不踏实,为免遭算计,他用的是印度象牙筷。这试毒筷,碧玉般晶莹剔透,不论“土毒”如砒霜、蒙汗、耗药,还是“洋毒”如比纯、氰化钾,挨着就转。他反复试过,认定没毒后,才放心地抄起筷,瞄准油亮亮的大块儿霸王,不由分说,就来了个一连五。宾客们见状,有所醒悟时,盘中的“霸王伴”。已被他吞了小一半。他打着惬意的饱嗝,放下筷,取手帕,一边拭着油乎乎的嘴,一边对疯抢霸王的狐朋狗友们说:“如何?这‘霸王伴’的味还算正吧?”朝下,没等上够六菜,郭新颖率先顺椅溜下地,成稀泥一堆,宾客们以为他是醉酒。谁知,抬下去一支烟工夫,他脸烂紫乌青,溢白沫,人已毙气。

42.恩公谣下篇(2)

是火叔的绝活儿,让郭新颖千虑一失。郭新颖不清楚,对土毒、洋毒屡试不的印度象牙筷,唯独失灵于“毒鳖”。

毒鳖就是毒蚊叮咬过的鳖。恩公祠守着恩公河,丛长百杂草,窝生百类蚊虫。毒蚊有两:一是灰斑,浑浅灰间杂白;一是黑老鸹,通炭黑不染杂。这两毒蚊,有两个共同的特:一是嘴长,二是叮咬时不叫的哑。它们飞时不见影儿,被叮时无觉,飞走后才鼓扁疙瘩,疼持续两日不退。毒蚊飞行觅,都是成群结队,落下一片黑,下掌满手血。炮制毒鳖的方法并不复杂:傍晚时把它吊在塘边,吊不吊蹼,是因为鳖缩着,毒蚊嘴不。再用刀伤鳖,以血腥招蚊。毒蚊咬鳖,极狠,一拨饱飞离,另一拨上,两时辰就完成大换血,换过血的鳖才叫毒鳖。

毒鳖再毒,只需吃三十六粒地姜泡涨的绿豆,加六大蒜就能解去。

——这解法的传人是鹰爷。

陪着郭新颖赴黄泉的还有五条恶,火叔和老厨趁郭府混,救了已系好上吊绳的。这事不胫而走,越传越神,连树上的喜鹊都知了,“喳喳”地叫着满世界报喜。老百姓割放炮,多过了一次年。



叔是在恩公河畔的“碉堡”里跟我说这些的,时间是1967年的晚秋。吕叔和火叔称堤窨是碉堡,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他俩数十年如一日,守护着前的长堤和保命岗不受侵犯。逢冬天时,恩公河位回落,长堤上的植了冬眠,或者覆盖着积雪,他们守护的任务也就剩下保命岗了。这时,他们俩就搬到一起,说话逗趣,打发着寂寞的白天与长长的夜晚。

那会儿,外面凄风萧瑟,择净了恩公河堤上的枯枝败草,凸悲壮的血,唯独无奈这突兀的碉堡,只得围着打旋。周围早不剩片甲的堤树,裹着铁青和铜绿,韧的枝丫。碉堡有五尺,山墙留门,都得弯腰躬,一拃厚的草苫,条石般堵在门,挡风隔。我睡地铺正中,左是火叔,右是吕叔。我伙儿那晚,吕叔就调侃儿说:“两鱼刺——两个大光儿一个小光儿。”戳得我心里酸楚楚的,儿里直鼓涌。

我是莲山一中的毕业生,因考暂停,当时也跟着起哄参与一些刷大字报、挂黑牌的勾当。后来大字报贴到我家门,黑牌挂到老爹前之后,我也就没了参与起哄的资格,同时也没了兴趣。那日,老爹将写着反党右派的取下后说:“你回老家吧,那里也许清净些,还有护佑你的人……”到恩公祠村后,我才知这里也不是避风港,一潭清被黄把瓢——一拨造反派搅和得污浊浊的烘腥烂臭。

有当时到传唱的民谣为证:

天上乌云团摞团,

恩公河里蛇翻。

地上螃蟹走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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