哩。”他拧开钢笔，直盯着她：“看电影，去不去？”

她咬嘴，眉笑，不答。

他一拍脑门，怪自己太笨，她这是此无声胜有声啊，遂龙飞凤舞地给她多记了五天的工。又故意用袖碰掉笔帽，还悄悄踢到她的脚前，再弯腰去拾时，斗着胆了她的脚面。

47.何凤（2）

她没恼，把脚向后轻轻一缩，拿起工分本儿，走了。

他抢上一步，截住她，息着说：“我想给你说个事……”

她把脸一扭：“海莲该放学了，我得回去给她饭哩！”

他目光，当机立断：“那今晚我去你家！你等我。”

她一转跑走了，他木桩般杵在那儿。

仲夏夜，溶溶月染亮了田野、村庄。恩公河边的蛤蟆低一声一声地叫着，应和着草丛里的蛐蛐和沟边小虫的低浅唱。

何顺穿小巷，翻墙，贴近了村东边的两间草房。透过窗棂，他看到何凤正在昏黄的油灯下纳鞋底。他下意识地蹲下，左窥右探，环顾四周，风影绰约，哪有一个人影！他兴奋极了，推开虚掩的门，顺着门溜去，满脸堆笑地走到她跟前，伸手把一叠新崭崭的票搁到她面前：“先着，往后有啥事，只要你开尊，我保证……”

她静心静气地问：“我想听听你打的啥底？”

他拍响脯，急切表白：“我上离婚，同那个猪不啃的老南瓜脸一刀两断。办不到叫我不得好死！说句掏心窝的话，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连梦都在想你……”

她无言，勾了下去。

他心醉骨酥，迷离，贴过去。就在伸臂搂她的当儿，她扬起手中的鞋底，照着他的脸来了个左右开弓。

随着他的一声惊叫，一群年轻的妇女从间里冲来，号叫着、痛骂着，一拥而上，撕拽着把他倒在地，脚跺、手掐、掌扇……他一下菜了，了，了，没有自己了，鬼哭狼嚎地叫着，一个劲儿地求饶……

他的女人，一个白白净净的婆娘，扯着嗓门号叫：“打死他！拧死他个孙！这个孙，狼心狗肺呀！老天爷呀，你睁开响个炸雷，让龙王爷把他抓去吧！”

看着他成了一摊稀泥，何凤吆喝：“大伙停住吧。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他既然不要鼻了，还留它何用？割掉半拉个记号，让他也好长儿记！”

一呼百应。何凤手持一把篾刀，手起刀落，削下了何顺的半个鼻，又把他结结实实地捆了。翌日一大早，何凤就领着人游开了他的街，恩公河沿岸十八村，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何凤从此声誉鹊起，名声大振。加上她冰清玉洁，洁自好，年轻轻的守寡多年，背上没落一儿黑星儿。就连那些长妇，嚼的人，也对她敬重有加。不仅村里的娘儿们围着她转，连爷们儿有苦也都朝她倒。凡是能帮忙力的，她从不推辞。后来，民心所向之下，她自然就成了莲村的几任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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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灾（1）

公元20世纪70年代末

靠莲村的恩公河，波光粼粼，潺潺东去，转走了十几个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