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的房呼救，有的死死抱着树杈儿哭叫……

狗如浪里白条，一个又一个地把他们朝保命岗拖。

他在里泡了一天一夜，救了六十八位村民。

当最后一对母女被他推到保命岗时，因力不能支，他被一个浪压了下去，再也没有来。

46.狗（3）

这位母亲是莲村的村长何凤，女儿叫海莲。

狗的尸是在洪退后才发现的，其实并没冲多远就被一田埂挡住了。有人说是他太留恋家乡的土地了，家乡的土地也舍不了他。

狗的墓地选在恩公河堤畔，这里从早到晚可以聆听轻鸣的河，因为狗动，是耐不住寂寞的。这里还有一株陈年老柳，可以给狗遮遮烈日与雨。这是我和的提议。想起孩提时我们赤条条地在此洗澡纳凉嬉戏，我与就止不住满腮泪。

送葬那天，恩公祠室空街静，都来为狗送葬。

寄居保命岗的莲村人，全动，为狗披麻孝。何凤亲自扶灵，海莲着重孝，充当孝。

莲山、恩公河一片孝白。

就在葬礼时，一辆发刺耳警笛声的囚车呼啸而至，一个“大盖帽”下车，咋咋呼呼地问：“海狗在不在？海狗在不在？”

此人手里拎着一副明晃晃的铐。

47.何凤（1）

公元20世纪50年代中

“人”是莲山一带的非官方职称，也就是大伙心目中的领人。能得到这个绰号的大都是有胆有识的男。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是很难博得这个尊称的，但也非绝对，位于恩公河畔的莲村，就了个妇“人”。

何凤是莲村的闺女，因长着一双灵灵的鸳鸯，爹娘就给她起了个名叫鸳鸯。她辈分，孩童时村里的爷们儿都唤她鸳鸯姑。她十三岁就卖给恩公祠村海狸当童养媳。十九岁那年，海狸殇了，接着公婆又相继病故。有人说她是“霹雳火”命，再让她住下去，海狸沾亲带故的也都会被“妨”死。她格率直，听不刺挠儿话，吃不下角，更容不得背地戳戳捣捣。不等海狸的堂弟海鸭来轰，她就一咬牙两跺脚，怀着几个月的回到了莲村。

半年后女儿生，取名海莲。

母女俩相依为命，打发着孤寂的岁月。

何凤的俊秀，在恩公河域是了名的。虽然拉扯个小海莲，日过得艰难，但一拨一拨的媒婆儿仍踏破门槛儿。

在俺们老家一带，对说媒牵线之举还有一个说辞，就是“吃鲤鱼”。给谁说媒，就是想吃谁的鲤鱼。谁知何凤的这条鲤鱼不好吃，非但有刺，而且是扎嘴的刺，张嘴者必挨扎。“我是霹雳火，这家人不害怕都被烧死烧焦？！”就这么一句话，也不知打发走了多少媒人媒婆。

何顺不理会“霹雳火烧死烧焦”之说。他在县城喝过三年墨，沾了村里识字人少的光，了个记工员的帽儿，大小也算个官儿，便自命不凡，官气十足，不活儿不说，一肚两肋净是，一门心思算计着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女人们恨透了他，可又拿他没办法。

他清楚带刺的香，就对周是刺的何凤倍兴趣，常常挖空心思地接近她，厚着脸近乎。

这天，他隔着会计室的窗看到她远远走来，忙掏小圆镜上照下照左照右照通照了个遍，又吐唾沫抿了抿发，抻了抻衬衫，演习着面表情。自我觉十分不错了，便正襟危坐，静候佳人。

她推门而，笑眯眯地把工分本呈上。

他心不在焉地翻了一下本，喜形于地说：“瞧你汗的，成那样！”说着站起，从铁丝上拉下一条巾，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