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娘从提篮里抓几个，执拗地装到何凤的破布兜里说：“麻烦你带回去，让村里坐月的娘儿们吃，好下。”

……

顷刻，一张张面值不等的纸币、一把把钢镚儿，还有馒、油条、面包……装满了何凤的破布兜。何凤动得泣不成声，她跪地谢：“好人哪，恩人哪！我代表莲村的老少爷们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了！”

群众的同情和捐助激励着何凤，与姓海的斗到底的决心更大了。她走走停停，敲一阵锣，吆喝一阵，再接着走。她的举止行为如极磁铁，引了过往行人的球。他们或驻足观看，或忿忿不平，或接耳，或议论纷纷，或慷慨解。

围观者中有人振臂一呼：“同志们，理不公气死旁人。我们跟着这位大嫂到省革委走一趟如何？也算是帮帮人场，给灾区的乡亲们尽儿心意，儿贡献！”

群起响应。

何凤在前边鸣锣开。

后边跟着密麻人群汇成的长蛇阵。

浩浩。势不可当。

黄昏时分，何凤引领的长蛇阵，拥堵了省革委大门。

持枪门岗任何凤怎样央求，也不肯放她去，只是婉言地向她解释，让她去信访反映问题，有组织有系统地解决。

有情的支持者给何凤主意：“大嫂，这年曲径通幽，你脆拦车。这省革委的小车，里边坐的都不是一般人。级别在姓海的之上的不少，能得住姓海的也不少，若遇到一个包青天，你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何凤心为之一亮，觉得有理。

于是，何凤冲着省革委大门正中，双膝跪地。

50.上访者（4）

两块纸牌，上下呼应，言简意赅，一目了然。

支持的群众在何凤后的数米，围成一个大大扇面，自然形成两条单行，使省革委的小车不得不依次缓行。

一辆北京吉普停住了，一位两鬓斑白的下车，询问了几句，皱皱眉，摇摇，上车走了。

一辆华沙停住了，车窗里一张胖乎乎的圆脸。他用两只金鱼扫了扫何凤，叹气，缩回车窗缓驶而去。

一辆闪光的红旗驶过来，停住了，下来一位保养得红光满面的中年人。他颇有风度地走到何凤的跟前，没等何凤张嘴就耍起了官腔：“老太太，有问题去信访嘛！在这里拦车影响太坏，也解决不了问题。快去吧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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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凤付之冷笑，并反相讥：“你这大领导，难不清楚信访有多大行？有多少能耐？等信访的公文旅行结束了，俺们莲村的百姓也就饿死冻死个差不多了。俺这也是被无奈啊！你这大领导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要是你一家老小吃完上顿没下顿，大冷天还呆在八面透风四面跑气的烂草庵里，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会如何？你会比我还发疯！”

围观的人群发一阵揶揄的笑声。

这位气得脸灰白，尴尬地瞥了瞥四周，小声嘟囔着上车跑了。

此刻，正值下班时间，门的人越聚越多。

省革委大门的小轿车也多了。有的停下来，随即驶去；有的放慢车速，撩开窗帘，扫一何凤举着的挂着的两块牌之后，缓缓驶过；也有的连车速也不减，疾行而去。

何凤站起，打算死死地拦住一辆。

这时，一辆黑的小上海急驶过来，靠近时才放慢了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