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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的心“忽吞”往下一沉。

兔娃是莲的珠。那年兔娃像一团白线揣在莲怀里时，莲还疯疯癫癫地迷上了柳笛儿。莲柳笛儿听柳笛儿里淌来的音，随着那音儿哼那溜溜的柳调儿。莲柔若无骨的小手比柳条还柔，自然掐不动柳笛儿。掐柳笛儿得从柳枝泛青到柳絮满天飞，十几天光景，那时的风还割手样的尖利，村恩公河里储备了一冬的冰凌开始化。从日在莲山脸到日落在村西大槐树隙里，老河柳下时时有三个小影在动，那是莲、宏还有后来跟莲成了一家的宝。

相传，荷天使在恩公河洗浴后都在老河柳下凉快。荷天使能歌善笛，袅袅笛音引来了蜂群蝶队、鸟语香。直到今日，在月白风清的夜晚，仍能听见荷天使的悠悠笛声。这里也就成了孩们嬉戏的地场。宝老是像猴样的灵巧，攀援到老河柳的梢跟吃一粒糖豆样容易，折来那里最柔的枝，掐的柳笛可长可短可可细，挖笛可大可小，非箫似箫。莲看了就喜，就抓了宝冻成胡萝卜的小手捂到嘴上哈气，之后便地跟宝一块过家家，宏在一边看着里的。宝的功不行，再好的柳笛他愣是不会拐弯的调儿。宏没有爬上低的能耐，却能把“红公绿尾，蹦蹦低叨蚂蚱”这祖上传承下来的古曲，得有板有能靠调挂谱。莲总灵魂窍地盯着宏憋红的脸和笛里淌的哈喇，心里怦怦的……完了，又颠颠地跟宏过一回家家。宝看了，两也的。

悄悄地谁也记不起啥时不过家家了。三个人却成了几何课本上的等腰三角形：莲是角，宝和宏都是底角等腰。再后来，队在莲村招兵，说南边又吃了，伍就得上前线。农村小伙乎参军。参军能参多多的好，党、转、吃商品粮，还好找老婆成家。可要是真实打实地开赴战场，衷的就不恁多了。招兵旗在莲村打几天了，竟没人照。莲是团支书记，抓征兵宣传。莲把宝和宏召到一堆说：“你们俩谁能应征伍我就跟谁订婚。”

宝和宏便一起报了名，一起了检站，一起顺顺当当地换上了新军装。

那天夜里，宝和宏开始谈判。因了夜的遮掩就没了什么趁趁摸摸，别起劲儿来是刀对刀来钉对钉，蝎对着毒黄蜂。虽说嗓儿累得像着了火，宏仍杵给宝一支烟，宝划着火柴捂住忙先给宏。宏知宝是书篓，肚里存货多，就抢先说：“我不跟你耍嘴，咱斗架定输赢。”说毕，俩人便了手，直斗到老河柳梢上挑着一弯清冷的月牙儿，银白的光照着宏乌青烂紫的脸和嘴角的血。

宝说：“还咋着你说！”

宏伸胳膊圈了老河柳，脸贴在上面吼：“莲成你的啦！莲该跟你是一家行了吧！”

第二天宏跟村里的胖妞换了帖，还说妥一块去城里照合影。宝送他俩到村拐回来时，见老河柳下两只公羊在抵架，一只母羊在悠闲安然地啃着草。他和宏遗弃的烟已被浸透。宝兴致地看着两只公羊决了胜负，母羊跟着胜了的公羊到了河堤那边。宝自然就有了联想，转见后边站着莲。等腰三角形猛地少了一角，莲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味儿。莲一脸狐疑地问宝：“你这般兴致，为何？”宝笑而不答。

52.红公绿尾（3）

后来的烛房里，莲本本分分地尽了妻的义务后，宝才带着舒畅后的满足和疲乏，讲了与宏的那场争斗。莲一愣说：“这是真的？都成人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