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清楚这条皂是未婚妻张华过年时给妞的礼，妞一直没舍得使。他扫一妞说：“不用皂，我也能洗净。”

妞赌气：“你洗不净，不用皂你洗不净。”

河堤上传来石磙的笑声：“小抠，不舍得让大哥使皂。”

妞冲着石磙反击：“你才是小抠哩二哥。”

石磙笑：“谁不知你是咱家的小抠。”

妞连声说：“二哥你是大抠！你是咱家的大抠！”

碾说：“妞快上岸，看你二哥车上带的啥？”

妞，踏着一溜上岸，发现破得少没有的车上，绑着一只鼓鼓的大麻袋，麻袋上边是一只黑油乎乎的帆布包儿。妞清楚帆布包里边是二哥外活儿的工：几把寒光闪闪的杀刀、剔刀、刮刀、铁钩之类。她瞄了瞄大麻袋上的斑斑血迹说：“二哥麻袋里是啥东西？”

石磙照着妞巧的鼻刮了一下说：“都说馋猫鼻尖，你闻不来？”

妞恍然叫：“大哇，这么多二哥？”

石磙一脸得意地说：“整整半扇儿猪，七八十斤哩。这回准让你这小馋猫好好解解馋。”

到家后，母亲打量着半扇儿猪，好一阵蹙眉。

得碾、石磙、妞在一边直纳闷。

石磙趁趁摸摸地说：“妈，这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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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碾的喜事（4）

母亲说：“是不赖，就是……”

兄妹三人一齐注视着妈妈。

母亲叹气说：“无不成席，光猪也不成席呀。”

石磙一脸喜气地说：“煮一大锅，来客一人盛一大碗，多来劲儿！”

妞补充说：“也要吃顿饺……”

母亲说：“咱自家人，包括张店的客人都好说，我愁的是咋应酬海黑那一拨人。”

石磙的双手一抱肩膀说：“海黑算个鸟！”

“你疯了石磙！”母亲嗔，“咱恩公祠谁家办红白喜事敢不请海黑他们的客？咱这可不敢碰石——”

“碰碰又咋着？”石磙倔地昂了昂，“咱又不欠他们的债！”

碾忙拉拉石磙的衣襟说：“听妈的话，石磙。”

妞也在一边劝解：“别再惹妈生气了二哥。”

石磙瞥了一妈妈的怒容，咬着嘴把勾了下去。自他撞海黑之后，妈的脸便灰灰的，似有大祸将临，每晚面对一张耶稣基督像，长跪不起。惹得石磙添气添堵，恨不得找海黑拼命。

母亲见石磙不吱声了，便一言九鼎地决定了这半扇猪的分方案：“留下十斤，其余的换成钱，买些、鸭、鱼、、致蔬菜回来，整一桌像样的酒席——”

石磙忍不住打断：“什么？”

母亲说：“请请海黑他们……”

石磙哼了一声说：“请海黑他们？还不如喂狗！”

“胡扯！”母亲愤怒地扬起手，指着石磙呵斥，“你还想气我呀石磙？你还想给我扒豁呀石磙？你还想惹是生非呀石磙？”

碾忙用脚轻轻踢了踢石磙。

石磙张张嘴，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