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带着《速成识字法》跟文教科的人到乡下扫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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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媒人要来讨八字，家礼急得六神无主，在屋里转着圈儿说：“我同意的，如今又要我开说不行，真不如把我架在油锅上炸了。”

玉芝坐在天井给士云补衣服，脚前放着针线笸箩，手里拿着几块布比画大小，说：“你不想辙，光急有啥用。”家礼看着门扇上的暗八仙图案，拍着脑袋说：“想啥辙？我又没有八仙过海的神通。”玉芝说：“叫老二回来呀，他不浑都是主意吗。”家礼烦闷地说：“你就少提他了，听见他的名字我就大。”

玉芝说：“我倒是有一招，不知行不行？”家礼赶凑过去问：“啥招？”玉芝说：“媒人来那天，你就跟他说，家义八字太，算命先生说他克妻克，叫他们自己开回绝这事儿。”家礼说：“既是克妻克，早儿为啥不挑明，这不明摆着是个借。”玉芝反问他：“这招不行，你还有啥好招？”

家礼想了想，脑依然像一盆糨糊，不得已说：“这话你去跟媒婆说吧，明儿一大早我躲去。”玉芝脸一板，说：“自己惹的事儿自己去了，我可不愿意在后替你。”家礼想逗得她兴，调侃说：“你不替我，未必还叫别人来不成？”玉芝白他一，还真笑了，说：“越老越没正经了！”家礼说：“话不正理正。你说跟媒婆缠起来，是不是你们女人比男人有办法？”玉芝尽不愿意，可也只能这么办了。

晚上家廉回来，玉芝诉苦似的跟他说了这段经过。家廉说：“嫂你多担待。”玉芝说：“好人都叫你大哥了。”

媒人门，一听掌柜的不在，涂着胭脂的老脸果然急一褶，哎哟连天地喊叫：“这是咋说的，梅家那边儿还等着听信儿呢！”玉芝赔着笑脸，又是递烟，又是上茶，桃、生、心摆了一桌，说：“我表妹的娘屋舅舅嫁姑娘，好日定在今天，实在是不能不去。他走时留了话，有啥事儿你问我。”媒人说：“还问啥，八字拿给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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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生堂第一章（14）

玉芝把椅往她跟前挪挪，故作神秘地压低声说：“有件事儿，我们当家的那天没好跟你说。我想来想去，这事不能瞒你，免得事后叫你落抱怨。”媒人问：“啥事？”玉芝扭朝两边看看，说：“算命先生原来给我们老二看过八字，说他命，一辈克妻克，忌神太重。”

媒人一听，一双浑浊的睛瞪得滴溜圆，叭叭把大拍得山响，说：“这话当初咋不说？你们答应了我才去回的话，这样一闪，叫我往后咋人。这不是自己拿手打自己的脸。”

玉芝抓起一把生在媒人手里，一脸内疚地说：“我们当初是想，命归命，兴许跟梅家二姑娘八字相合呢。谁知二番到算命先生那儿一问，他说我们老二三年之内不能提亲。你说这话我们要再瞒着，天上雷公能饶了我们。”见媒人半信半疑，玉芝又给她装支烟，话里带着奉承说：“选亲不如择媒。他们梅家选了你这样一个说亲娘算是找对了。我们也是一半看梅家的门第，一半看你的面，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要怪，只能怪我们汪家没这个福分。”

媒人坐在椅上，架着二郎，用小手指上的长指甲剔着牙，依旧冷着脸说：“本来人家就说我们这些媒的没有半句真话。其实我们图个啥，跑细了，嘴磨破了，不好还要两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