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讲究。”家礼不明白，说：“没有就算了，有现成的，为啥不拿？”家义被问得难以招架，脆埋收拾东西，啥话都不说了。

家礼被冷在一边儿，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隐约觉得和家义之间已隔着一天堑，心里不免怅惘。他从家义屋里来，站在天井的檐下，想到父亲临终的一幕，竟忍不住落了泪。

临门时，家义说：“学校如今得，你们往后少去，有事儿叫士云她们找我就行。”玉芝瞥一家礼，脸有些不好看。家礼说：“你好好工作，我们不去麻烦你。”

从益生堂拎着被来，家义没有回。梅秀玉嫁了，他把自己也从老屋里嫁了来，从此割断与益生堂之间牵连着的那脐带。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了，他将不再和那些麻烦纠缠在一起。他现在不再是一个普通教师，而是一个党员。他须得些与众不同的事情。

玉芝到他屋里看了看，来跟家礼说：“他就拿了两床被，别的啥都没要。”家礼呼噜呼噜着烟，半天才说：“他这叫净。”玉芝说：“你没问问到底为啥。”家礼说：“我懒得问。问了，他也未必跟我说实话。”玉芝说：“外人要是不知，还以为是我们把他撵去的。”家礼说：“如今还有谁跟你讲这些。你只记住，这个二弟再不是从前那个二弟了。”

9

日平静了一段。阚书记对家义的举止显然很是欣赏，会上会下都不掩饰对他的赞许。就在家义完全放松的时候，家贞突然从天而降，一副落魄不堪的样现在他面前。

那天他正在屋里备课，门外有人喊：“汪老师，有人找。”他一边应着，一边去，意外看见家贞着一破草帽站在台阶下面。帽檐压得很低。已是秋，她却着草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带路的老师指着他对家贞说：“这就是汪老师。”转又问家义：“这是你？”家义唔唔两声，赶把家贞让屋。

家贞的模样大变，一件衣服上缀了好几块补丁，短得两只脚踝骨。破草帽取下来，两手握了贴在前。一双睛半抬不抬的，只盯着人的和脚看。她虽说比家慧小三四岁，个却比她要大些，两人的五官长得很像，乍一看，不用挑明，就能知是一母所生的亲姊妹。可再一细看，家贞脸上的哪个位又都比家慧要略大些，家慧的鼻、、偏是样样长得恰到好，到她这儿一放，整个走了形。加上秉脾气也比家慧要略逊一筹，真好比一个模里来的陶，仅仅差了那么一丁儿火候，就得一个致，一个糙。

没等家贞坐下，家义慌地问：“你咋找到这儿来了？谁跟你说我住在这儿？”家贞贴墙站着，怯生生地答：“我去过屋里，嫂说你搬到学校来住了。”家义用自己的搪瓷杯倒了一杯递给她，问：“天又不，你个草帽啥？”家贞窘迫地着帽檐儿，说：“习惯了。”她把草帽往胳肢窝底下一夹，接过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一边用袖嘴一边说：“走了这一路，可把我渴坏了。”

家义接过杯搁在桌上，问：“你找我有事儿？”家贞这才看家义的冷淡，脸上现张皇失措的表情，说：“没啥大事儿，就是想来你这儿看看。”家义皱着眉说：“我这儿有啥好看的。真没啥事儿，你就赶回去吧。”

家贞像不相信似的盯着家义，嘴都哆嗦起来，问：“到你这儿来，还没挨凳，你就撵走？”她的脸扭曲着，睛里一下漾满了泪。

家义看看门外，惊慌地连连对她摆着手，用近乎央求的气制止她：“你快别哭了。我哪儿是撵你走啊，你不知学校得有多，有啥事快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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