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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阅读(6/7)

猜测家贞是为病而来,否则不会不去益生堂而贸然登他的家门。家贞说:“我们当家的屙血,吃了好些药都不见好,求你救他一命。”章达宣说:“咋不领来看看?”家贞说:“他病得走不动,我们也怕给人添累赘。我们如今……从老屋里搬来了。”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章达宣装没听见,问:“他是屙完屎后屙血,还是屙屎前?”家贞说:“是在后。”

益生堂第一章(26)

章达宣,微合双目想了一会儿,就从屉里找纸开方。开完了,递给家贞。方上有生地、甘草、白芍、当归、黄芩,还有其他几味药。家贞接在手里,看过了,想说什么,又犹豫着不能开,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章达宣见她言又止的为难样儿,笑着问:“咋的?啥药用得不对?”他知家贞在家时,有时也帮着制药,对药名药理都通一些。家贞连连摇说:“不是,不是。章伯,说来不怕你笑话,我……我连半个儿都拿不。”她窘得满脸通红,在家义那儿受到的羞辱还在心里压着没有消失,现在又不得不在从小熟悉的长辈面前怯。她一地喝着杯里的茶,借以忍回快要冲的哭声。

章达宣立刻对着屋外喊:“倒。”国平应声来。章达宣把方递给她,说:“你去益生堂跑一趟,照这个方抓五服药。就说是我要的,记上账,别的啥话不说,快去快回。”国平接了方,二话不说就走了。

不大会儿工夫,国平转回来,手里提着五服药。家贞一看,正是益生堂的药包。方方正正,用麻线一摞扎着,不漏药,不散包。包药的纸拿回去,两折四层,用了,扣在药罐上,不大不小,代,煎煮时既能漏气,又不?药。她在家时,不知看过多少这样的药包。万没料到有一天,她吃益生堂的药,会付不起钱。

章达宣问国平:“谁给你抓的药?”国平瞟了家贞一,说:“是汪大哥。”章达宣说:“他没问你啥?”国平说:“没有。我说是你要的,他啥也没问。”

章达宣找一张旧报纸,把药再包一层,这才递给家贞。“药拿回去时吃,这五服药下去,他应该没事了。”

家贞没想到柳暗明,还能从章达宣这儿拿到救命的药,一时悲喜激不尽。章达宣把她送到门,说:“天凉了,你穿得太少。”家贞故作轻松地带泪一笑,说:“捂秋冻呗。”章达宣指指她脚下,叮嘱:“有门槛,过细。”家贞的影拐过街角不见了,章达宣突然一拍脑袋:“哎哟,看我这老糊涂!家贞大概还没吃饭呢。”

家贞那边儿还没到家,这边儿学校已经沸沸扬扬传开她找家义的事情。话传到阚书记耳朵里,阚书记立刻把家义叫到自己办公室谈话。

家义看见阚书记恨铁不成钢似的摇着,脑袋嗡的一声,人就蒙了。

阚书记摇了半天,才言辞恳切地开:“小汪老师,你真糊涂!我平常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打漂了?”家义像学生似的坐着,不敢抬,也不作辩解。阚书记说:“这样吧,我召集个会,你在会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这回能不能在群众面前过关,就看你自己的态度了。”

会场设在文庙。阚书记讲完开场白,到家义自己起来检查。中午从阚书记办公室来,他脑袋一直蒙着还没清醒,又是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检讨错误,本来想好的词一下全忘了,憋了半天张不开,一张说的竟是:“我夫病了,我来找我是想借钱……”

他的话音还没落,岳老师就站起来,很脆地打断他。“一个扫地门的地主,你还叫他夫?说明你跟那个家还是藕断丝连嘛。”家义赶解释:“误,误。”岳老师穷追不舍:“你真的没给她钱?亲上门要钱你会不给?”家义说:“对天发誓,我真的没给。我已经背叛了家,他们跟我没有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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