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事。”家瑛便数落他：“天底下就你最忙。”

大人们都在堂屋坐着聊天儿，玉芝瞅个空把家礼叫到一边，悄声问：“咋安排他们睡呀？”家礼说：“把家义睡的那间屋拣拾来，给那姑娘住。”玉芝说：“人家都结婚了，你还叫小两分床？”家礼说：“他们是在外结的婚，街坊四邻都不知，还是等请完客，再合铺。不讲媒妁之言，嫁娶之礼还是要行。”玉芝白他一，说：“你这又是脱放——多此一举。人家自己都办了，你又何必。”家礼不容置疑地说：“自古都是这个规矩，你去照这安排就是了。”两人当下分工，一个去找家廉，一个去找繁丽，如此这般地把计划安排跟两人了底。繁丽是个聪明人，笑着对玉芝说：“你安排我住哪儿我就住哪儿。”玉芝没想到她这样随和，心下安定了不少。

第二天，益生堂就有条不紊地开始忙碌起来，家慧和家瑛都被请过来帮忙。启媒、讨八字、报期都不必要了，仪式直接从铺婚床开始。牵亲娘请的是章达宣的夫人。她一共生养了四个孩，儿女双全。她开始推辞着不来，问：“咋不叫三姑娘来铺床？她不比我还会生些？儿姑娘岔着来。”家慧悄声说：“我大哥说了，她铺床好是好，就怕一张嘴说，前了，后又给你抹了。结婚嘛，总还要讲儿忌讳。”章婶也笑了，说：“三姑娘是这么个人。”

开始铺床的时候，章婶照老规矩一边铺一边念叨：“铺床东，铺床东，生的儿在朝中；铺床南，铺床南，生的儿状元；铺床西，铺床西，生的儿穿朝衣；铺床北，铺床北，生的儿拜相爷。”铺完了，两人又把枣、生和桂元往被褥和枕下面一通。章婶问：“昊昊也有这么大了，你们没想再添一个？”家慧说：“不是不想添。生完昊昊，我这就不行了，吃了好些药，也不见好。”两人把街坊四邻送的缎被面和枕巾枕整整齐齐摆放在床上，像办展览一样。然后把玉芝喊来，要她看看是不是满意。玉芝笑着说：“你们快别抬举我了，叫新郎官自己来看看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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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生堂第一章（37）

谁知找了一圈儿，没找见家廉的人。问繁丽，繁丽也说不知。家慧说：“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一屋人为他忙得转向，他自己倒跑一边儿躲清闲去了。”家礼说：“快去找找，看他去谁家了。”玉芝说：“这可不好找，他又没个固定位置。”

谁都想不到，家廉这会儿正在家义的宿舍里躲着，跟家义发牢说：“就是为了逃避这陈腐的东西，我们才在学校结的婚，想不到回来还是鸳鸯蝴蝶老一。”家义问：“繁丽呢？”家廉苦笑着说：“她呀，好脾气，人家说啥是啥。”

家义的琴放在桌上，他拿在手里，用袖，放在嘴上了个音儿，问：“你还不了？”家义说：“太忙，没心情了。”家廉笑着说：“怪不得上都是灰。下去土改那会儿，你可是最琴的。他们都说你得好听。”家义脸上浮现一丝讥讽，说：“你再别提了，就为这事，我就差把剥下来。”

家廉问：“你不在家住，到底真的工作忙，还是跟大哥有啥隔阂？”家义挠挠发，心里像是藏着很的隐痛，眉间锁着一层云，说：“咋说呢，我对大哥没啥，但大哥对我是不是有看法我不知。反正三言两语说不明白，往后你自己慢慢看吧。”

家廉说：“过两天我想去五那儿看看，在学校她给我写过一封信。”家义吃惊地看着他。“你上学的事她咋知？”家廉说：“走前我悄悄去看过她。”他停顿了一下，神情黯然地说：“五很可怜。老少三代，吃饭睡觉都在一间屋里，连脚的地方都没有。”家义一时无话，瞅瞅家廉，没从他里看什么特别的东西，心下稍稍安定了些，问：“她写信都说些啥？”家廉淡淡地说：“没说别的，都是些家常话。”家义问：“她提没提二夫？”家廉说：“提了。”家义不敢再往下问，手里拿着琴翻来覆去地看。

家廉一拍站起来。“我该回去了。来久了，他们肯定到在找。”家义说声：“等会儿。”起把墙角的箱打开，从箱底摸五块钱。“这儿钱，你替我带给五。”家廉看看他，接过去揣在兜里。家义叮嘱：“别说是我给的。”家廉好生奇怪，问：“为啥？”家义说：“为啥你就别问了。反正，你若说是我的，她肯定不会要。”家廉不解地摇摇，说：“这次回来，发现你们一个个都怪怪的。”

在家礼的持下，一共为家廉和繁丽请了五桌客。魏学贤、家慧、家义、章达宣一家，家廉在家的同学，还有些亲朋旧友的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