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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3/7)

芝使劲儿摇晃他,说:“啥当初当初的,当初咋啦?你啥事儿了?”家礼突然止了哭声,看看玉芝,又看看窗外,像忽然从梦里醒过来,脸上又现那副畏怯躲闪的神情,问:“我说啥了?”玉芝把他一推,没好气地说:“我咋知你说啥了,又是哭又是叫的。我看这间铺快要把你整疯了。”她从床上把蒲扇摸在手里,说:“看你这一汗,快睡吧。”

家礼起来,在桶里解个手,又上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梦里的情境一直在脑里萦绕,父亲穿长衫的形象,那么真切,又那么沉郁,莫名地使他有些伤和落寞。自己当父亲都十几年了,他忽然地像一个孩,在梦境的回味里,有一离家在外,又遇黄昏的孤独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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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廉和妻孟繁丽是一九五六年秋到的家。他们的到来,使冷寂了许多日的益生堂突然又闹起来。家慧、家瑛得知消息都赶过来了。左邻右舍的,也都跑过来看汪家三媳妇。繁丽把他们在省城照的结婚相拿来让大家看。有她单独照的,也有和家廉的合影。家廉穿的是中山装,她穿着列宁装,有一张穿了婚纱。玉芝看了说:“真是要得俏,一皂。我还从来没见过真人能跟画上一样好看。”士霞把照片拿在手里看了一,就嚷嚷起来:“三爹像唱戏的。”玉芝怕繁丽不兴,赶瞪她。“嚼蛆呀,啥话到你嘴里就变了黄腔。”士霞委屈地指着照片说:“本来就是嘛,你自己看。”这一看不打,几个大人也都笑了。原来,因为是在黑白照片上着,家廉也被涂了个红嘴和粉腮。

益生堂第一章(36)

家瑛在这场合从来是个咋咋呼呼的主,又得了家廉从省城带回来的几盒香烟,兴得眉飞舞,眉睛笑得挤在一起,黑牙,说:“你看这姑娘,肤白得跟瓷一样,又细腻又红,一双睛简直会说话。”家慧笑着说:“家廉小时候多犟,哪想到能修来这么好的媳妇。”家瑛说:“你忘了那句话:好汉无好妻,赖汉娶枝。总不是月下老错卯,把给人家的媳妇给了他。”家廉委屈地喊:“照你这么说,我成赖汉了?”

家礼内心的不快,因为这份久违的闹,减轻了许多。他常跑四川药,知那里气大,一年之中光灿烂的日不多,常年云雾缭绕,女人一般长得外形糯,小巧,可繁丽的个却有一米七左右,和家廉站在一起,乍一看,几乎和他一般低。家廉说,繁丽的母亲是日本人在东三省建立傀儡政权后,因为不甘亡国,从辽宁逃难川的。俗话说男一人,女一群。孟家几个孩长得都像母亲。

一屋人正闹着,家廉突然问:“二哥呢,咋一直没见?”玉芝在一边儿忙说:“士霞,去学校叫你二爹回来吃饭,就说三爹回来了。”

家义的预备期已满,成了正式党员。士霞找他时,他正在开生活会。士霞在窗外等了半天,才把他等来。一见他,兴许是兴奋和张,话像炒豆似的往外蹦。“二爹,三爹回来了,还带了个女的。妈叫你回去吃饭。”家义一时没听清,问她:“谁回来了?”士兰说:“三爹回来了。三爹还带了个女的。”家义一时有些犯难。士霞看他愣半天不说话,说声“二爹,我走了”,转就跑得没了影儿。

家义犹豫来犹豫去不好决断,只得去找阚书记。阚书记说:“弟弟回来了,还是应该回去看看。他是大学毕业回来工作的吧?”家义说:“是的,还带了个弟媳回来。”阚书记又问:“弟媳是什么的?”家义说:“他俩是大学同学。”阚书记哦了一声,问:“家里已经公私合营了吧?”家义说:“是的,我大哥表现很积极,家里的家、药品全都。”阚书记说:“你回去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再你大哥的工作,告诉他,不什么,只要积极支持国家建设,我们都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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