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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6/7)

一层透彻,苦恼里还夹杂了一丝悲凉和不安,心里有一忽喇喇大厦将倾的不祥预

从魏家告辞来,家廉又拐到中学去找家义。老远看见屋里黑着灯,他怕家义已经睡了。走到门前细看,见门上挂着锁,人不知去了哪儿。他沮丧地在门前来回走,想等家义回来。巡夜的校工过来问:“那是谁呀?”听说是找汪老师的,便说:“你还是别等了,他们开会不知要开到啥时候。”家廉只得慢慢折回去。在他后,文庙的石在溶溶月中显得那么安静,空旷。一弦月在大成殿倾斜的屋上寂寞地睁着。牌楼后的月公池里,此起彼伏地一片蛙鸣。汉白玉的状元桥在夜里只剩下灰蒙蒙的一个廓。

家义的会一直开到凌晨三。以后很多年,他都为这个晚上拉松似的会议懊悔不已。

18

第二天,邱德成特意到学校找了家义。两人不敢在家义的寝室谈话,装散步的样,一直下了东门河。伴着哗哗淌的声,邱德成把给家廉说的话,又给家义待一遍。

家义联想到自己前段时间的积极表现,差冷汗,两手攥在一起,连叫:“这该咋办?这该咋办?”邱德成说:“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说啥要的话?”家义苦着脸想了半天,才说:“说过有些领导对不好的同志不够信任,不善于听取群众意见,还说过学校堂伙问题。最关的好像就这几句,其他的想不起来了。”邱德成宽他说:“已经说去的话收不回来,今后再不要多说就是。我担心的不是你,是家廉。你要有空,最好劝劝他。”家义锁着眉,捡起一粒石里,在面溅起一朵,说:“家廉是个直,从小就拧,遇事不会拐弯儿。说这么多年,就是看,也能看个###不离十。”他一掰着手指,说:“我们汪家的成分不用说了,就你知的,我大嫂娘屋了个严国梁,繁丽有个哥哥在台湾,我四、五嫁的也都是成分的。我们这一家人,多少双睛盯着。平时我总劝家廉夹着尾人,他不听,反说我杯弓蛇影。”邱德成看着湍急的河,忧虑地说:“他这脾气真要不改,吃亏可是现成的。”家义问:“你看我现在要不要去找找校长和书记,跟他们聊聊?”邱德成说:“不用,先稳住不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华人书香吧bsp;益生堂第一章(45)

一个月后,果然像邱德成说的,茅山大多数中小学教师,由县委组织长带队,到地委参加全区中小学教师肃反会议。繁丽没有去,不知是刘玉堂有意把她留下来,还是因为确实有事走不开。家廉、家义和魏学贤都去了。开始她和家慧都还像没事似的,只是作为女人挂念着门在外的男人,怕他们不会照顾自己,受了饥寒。到报纸上公开名批判罗隆基、章伯钧等人时,繁丽才有些慌了,天天抓着报纸看,隔一两天就要跑去和家慧通通消息。后来又听说在地委学习的人都在“洗澡”,谁谁已经从“澡盆”里来了,谁谁还在里面泡着不来。

家慧很是纳闷,问她:“洗个澡还用上跑那么远的路?谁屋里不能洗?”繁丽笑着说:“不是你说的那个洗澡。”家慧说:“洗澡还有别的洗法?”繁丽便把报上内容念给她听。

家慧说:“既是这样,你赶写封信去,叫他们仨早洗净早上岸。”繁丽说:“洗没洗净,可由不得他们说了算。”家慧说:“那就叫他们好好洗,胳肢窝,后脖梗都别拉下。”繁丽笑着说:“好,好,我把你这些话都写在信上。”

她果然隔两天往家廉那边写封信,打听三个人的情况。在外的三个人也就趁便,推举家廉一个人回信,把每天的大事小情像记账一样汇报给家里。

收到平安信,繁丽就拿给家慧一起看。家慧还有些将信将疑,问:“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繁丽也怕他们避重就轻,故意隐瞒实情,同样不能释怀。“真不真也没办法知,我就是担心家廉那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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