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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7/7)

这才有些相信邱德成提醒自己的话不是故玄虚。他对魏学贤说:“我被糊涂了。”魏学贤怕他意气用事,又找不到机会谈,只能反复叮嘱他:“少说话,万不得已只说短话。”家义也说:“你可别傻里傻气把大家都害了。”

繁丽虽没去集中“洗澡”,却也并不太平。刘玉堂私下对她说:“你的家情况我知一些,也不是太净吧。要‘洗澡’,也不是没东西可洗。”繁丽戒备地看着他,浑绷着,不知他又会耍什么把戏。刘玉堂一步步把话题往引,说:“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哥孟繁荣解放前是个开商铺的,对吧?既是经商,还有铺面,成分不会低吧?”繁丽听他话里明显带着威胁,低声。

刘玉堂青黄的脸上泛着油光,不笑地说:“你还有个哥哥是不是在台湾?你们之间还有没有联系?”他像猫看着老鼠在自己爪底下无奈挣扎一样,脸上带着得意,一双浑浊的兴奋地发着光。繁丽又气又怕,浑直打哆嗦。刘玉堂凑近她,换了一和缓,甚至亲昵的语气说:“其实啊,我这个人心特别,看不得别人受苦。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更不该受一儿委屈。你想想,要不是我保你,你能有今天这么轻松?”

繁丽厌恶地往一边儿躲着他。刘玉堂的话,使渐已淡忘的噩梦重又现。她没想到自己的家世,越过千山万,竟然成了刘玉堂降服自己的武。她的哥哥是临近解放时,和逃离大陆的许多国民党官兵一起去的台湾,于是,他留在四川的亲人凭空多了一“台湾特务家属”的帽,全家人的一举一动,都在翻了主人的街邻们的监之中。老实忠厚的父亲在惊吓和屈辱中很快死去。她随家廉来到茅山,也是因为不想跟母亲一样,着一“特属”帽度过一生。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忘了,纵隔着千山万,人人上也只有一片青天。

刘玉堂看她半天不说话,寻思自己的提醒起了作用,伪善地笑:“你也别太害怕,有我在,人家不会把你咋样。”繁丽压抑着愤怒和恐惧,淡淡地回了句:“刘校长既然好心,那就看着办吧。”刘玉堂碰了个,还是涎着脸说:“好说,好说,只要你听我的话,表现好一,我保证你不会有事儿。不过,你要是太叫我为难了,也别怪我老太太吃柿——专拣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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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的人从地委回来后,各学校还是开会,搞大鸣大放。这段时间,家廉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回家了也很少说话。可是,晚上和繁丽两人独时,他却表现从未有过的情,他把所有的语言都变成了行动,而且让每一个动作都演化成火焰。繁丽在这团异常炽的烈火里沉醉着,恐惧着,像受了一力的驱使,不由己地掉一个被火焰化了的不可测的井里。她恐惧火焰的狂,却又不由己地被它的量和光彩引。一个狰狞、模糊的面孔在这团烈火面前时隐时现,她想伸手去抓时,它就倏然隐在火焰的后面,等她想放弃时,它却又在火焰前面狂地摇曳。她只能放任家廉把自己也同时燃,无奈地看着燃烧的灰烬一坠落,将她内心那丝不祥的担忧也一并熔化。她把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展现在情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柔情与伤。两人一次又一次将汗的肌肤粘贴在一起,倾听着彼此的呼,睁着两醒到天明。繁丽的神里有一痴迷的沉醉,她的肌肤愈发地白里透红,可家廉的面却泛着一层青灰,神情狂野而疲惫。

益生堂第一章(46)

这天,玉芝拎着篮下河洗衣服。刚坐下不一会儿,家慧也来了。玉芝说:“咋这巧?我这几天还正念叨你呢。”家慧看看她脚前堆的衣服,说:“今天洗这么多?”玉芝说:“老的小的个个都要换,膀都洗酸了。”家慧问:“咋不叫士云帮你?”玉芝说:“她上一天班也怪累的,回来吃了饭就不想动。”她旁边正好有个洗石空来,家慧赶过去占上,把衣服拿来浸在里,分内外和上下,然后把篮刷洗净,架在石上,开始先男后女,先里后外,先上后下的程序洗起来。

玉芝问:“家廉这一向没去你那儿吧?”家慧说:“没有,还是好几个月前来过一回。”玉芝说:“我总想把他的事跟你唠唠,总也腾不开。”家慧问:“咋啦?”玉芝左右望望,悄声把心里的隐忧说来。“我也晓得他们年轻,可是,刚结婚时也没这样啊,跟拼命似的,窝都是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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