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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7/7)

底下的一粒扣,便问:“扣掉哪儿了?”家廉不经意地说:“不知,上回穿就已经掉了。”繁丽在屉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相的,只好说:“你先穿着,等我去买了再给你缀上。单的棉的我都要替你收拾好。”家廉脸上的表情奇怪地变化了一下,默默把衣服穿上了。

早餐是玉米面糊糊,下饭的是一小碟辣酱和酸萝卜缨。家廉看着桌说:“我想吃糖坨坨。”糖坨坨是茅山回民制作的一清真品,外焦里糯,香甜适法是先将面粉用开个半熟,和均匀后包上红糖,双手挤压成饼,放油锅慢炸。繁丽看一玉芝,说:“今天就算了,明天再去买吧。”几个孩听了,跟着喊:“我们也想吃。”繁丽这才站起来说:“我去买,我去买。”到厨房拿只碗就去了,不大会儿工夫,从外面端着黄澄澄的十个糖坨坨来。

家廉一气吃了三个。繁丽笑说:“你可真能。”家廉拍拍肚说:“太腻了,不然我还能再吃一个。”玉芝说:“他打小就吃这个。还有痰迷的羊火烧,吃起来就跟不要命似的。”士云说:“这么好吃的东西,谁不吃啊!”繁丽心里酸酸的,说:“等你走那天,我把这两样东西都买齐了,带上。”

吃过饭,两人都回到前面房里。临房门前,家廉张开两臂把繁丽揽在怀里,打趣:“让我好好抱抱,这一门就再抱不成了。”

繁丽搂着他,仰起,两人便长长地吻在一起。家廉贴近她耳边低声:“我昨天把你啥都看到了,你真好看。”繁丽羞得红了脸,用手把他一推,说:“大白天日说这话,你不怕人听见。”家廉搂着她说:“我说的话,再不怕人听见了。好了,我这就走了。”

繁丽一想到他走家门将要面对的一切,半天不愿撒手,叮嘱:“会上人家说啥你只听着,听不下去了,就想想我。”家廉的睛亮晶晶闪着光,说:“我知,我知。”

了房门,他绕到后面厨房。玉芝正在洗碗,他跟玉芝招呼:“嫂,叫你受累了。我走了。”玉芝甩着手,回说:“中午早回来吃饭。”家廉说:“嫂的饭我快吃不成了。”玉芝被他说得语无次。“吃,吃,有得吃……”看着家廉转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落了泪。

没过中午,凶信就送到家来。家廉在学校用事先准备好的刮胡刀割断颈动脉自杀。他的年轻的血来,将半面墙都染红了。所有的和规劝都留不住他,事情的变化远远超了他的想象和理解。他认定自己无罪,不能在墙之内成为囚徒。家慧最后一次来家,他实际已经下了决心,他泪,就是在和诀别。他似乎在用死向人证明:“我走了,我带着净的灵魂离开,我让你们的污秽再也无法泼在我的上。”

益生堂第一章(52)

来送消息的是学校一个副校长。玉芝一听,吓得浑瑟瑟抖,跑到社里见了家礼,话哽在嗓里,半天吐不一个字,泪却哗哗地往外直淌。

家礼急得大吼一声:“有啥事儿你快说呀。”玉芝指着门外,只说得两个字:“屋里……屋里……”家礼看她的神情,知不是小事,也不等她说完,抬就往家跑。玉芝跟在后面,煞白着脸,两像没有四两重,轻飘飘地左右打晃。路上有熟人打招呼,她直瞪着两往前走,跟没听见一样。

繁丽那天在学校一直心神不定,握着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写,写完了才发现竟都是家廉的名字。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几乎是小跑着往家赶。因为惦记家廉衣服上还缺粒扣,半儿还拐去商店一趟。远远看见益生堂大门外聚着好几个人,立时就慌得浑。到了近前,那些人自动闪避在一边儿,给她让一条

一个陌生人在堂屋坐着,家礼、家慧也都在。那人见她来,也不站起来,开说了句:“你就是汪家廉的人吧,我等你半天了。汪家廉今天在学校畏罪自杀了。”

家礼、家慧和玉芝在一旁又悲又怕,却不敢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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