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礼说：“叫他啥？孩又不能送到他那儿去养。”玉芝说：“我看四姑娘说得对，他毕竟也是当伯伯的，回来一起拿个办法有啥不该。”她的意思家义虽不能把汪洋带去养，但每月给些抚养费总是天经地义的，不能啥事都由大房独自担着。繁丽下葬，家义没有回来，她心里一直有些耿耿于怀。虽说他通过魏学贤转了二十块钱，但那毕竟是杯车薪，不能长远。

家慧说：“要不我把洋洋领回去？”家礼说：“那咋行。你自己已经够为难了，魏妈还跟着你们一起在过。”

玉芝说：“还是放在我们这儿养吧。咋说，他也是汪家唯一一个苗。”她私下里有个想法，没有和人说过。嫁到汪家，她一连生了三胎女儿，家里接了龙珠，还是没接来一男半。汪洋如果留在家里，兴许真能借胎怀也说不定。

家慧说：“家义那边儿我还是要说说，你们不必面，我去找他。”家礼说：“你不要自己去找，托国华把他叫到章伯那儿，那儿说话方便。”家慧说：“我知。”

在往章达宣家去的路上，家义心里忐忑不安。繁丽突然殒命，他就回家看了那么一，没有参加守灵，也没有送葬。对组织是坦然了，但现在要面对家慧，心情上总有些不大自然。

屋坐定，还没说上两句话，家慧就咽咽哭起来，说：“繁丽没了，留下个洋洋。说你们两个当伯伯的该坐在一起合计合计，可是你又不回家。我只得把你找到这儿来，想听听你是咋想的。”

家义早就猜是为这事，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但开说话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他说：“我知大哥负担重，再要抚养洋洋，实在有勉为其难。可我自己至今没成个家，洋洋跟着我，连吃饭都成问题。”家慧说：“我们都知你的难，不会把洋洋往你那儿送。大哥跟嫂已经答应把洋洋留下了。”

家义在心里悄悄吁长气，情绪掩饰不住地变得轻松了许多。家慧继续说：“只是大哥他们日过得太不易，你要能搭把手……”家义忙说：“这事我早想好了，不能力，钱上一定多帮他们一些。反正我没成家，拖累小。”家慧说：“你若能这样，我就放心了。”

家义没想到急破脑袋的事情这么快就得以解决，惊喜之下，又似看到家廉和繁丽的形象在前晃动，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使他犹如芒刺在背。等他走了，章达宣来问家慧：“说得咋样？”家慧里汪着泪，脸上带着一无奈和痛楚，说：“家义跟益生堂中间这线快要断了。”章达宣说：“他答应给钱，这线就断不了。”

离汪洋生日还有几天，孟繁荣从四川来了封信，还有一张汇单。家礼一看信封上写着“孟繁丽（妹妹）收”，睛不由得就了。他把信拆开。信上写着：

小妹：还有几天外甥就要过周岁，母亲嘱我汇钱来，算是尽个心意。她至今不知妹夫辞世的消息。我想她年龄大了，还是让她快活一天算一天吧。我本想从四川过来看看，无奈合营以后走动十分不便。希望外甥过生那天，你能抱着他照张相寄回来，好让母亲和我兴兴。

你一个人带个孩，我大哥的总也放心不下。你要是能回来，还是带着孩回来看看，哪怕小住几日也可。母亲见了你，一定会很兴。你是她的独女，又是幺女，她对你十分想念。

你要同意回来，就把行期告我，我去码接你。

家礼看完信，只觉满腹憋闷，一个人躲房里，无声地哭了很久，在繁丽丧事上隐忍未的泪，都在那一刻宣来。他觉得家廉一去，把他一半的胆带走了。繁丽再一死，又把益生堂的生气带走了一半。他生活中最好的东西，一像丝一样，变得越来越少。十年前那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正一步步把益生堂的人拖向纠缠不清的麻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