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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阅读(6/7)

坏了东西,有儿心虚,虚张声势地大吼起来:“你们跟我这儿泡是不是?妈的个x,把老惹翻了,老连你祖宗十八代一起骂。”

魏学贤两看着地,不说话,也不动。家慧脸上赔着笑,赶到枕底下摸一包烟,一支递给手一挥,烟飞去掉在地上。家慧一时愣在那儿,伸去的手僵在空中,脑袋里嗡嗡响着,浑打颤,瘦削的脸上因为愤怒和羞辱泛起一层红。她克制着情绪,语调轻缓地说:“打碗说碗,打碟说碟,你别扯到祖宗上去。谁屋里没个老的。”街说:“老的咋了?老的算个球?谁叫你们给脸不要脸。”他看魏学贤还是不吱声,扑上去扯着他的袖往外拽,说:“走,跟我到街去。我今儿非叫你来个魏旷臣上街——,看是你狠还是我狠。”

家慧知这个门,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赶上前来拦,被用肘一挡,推去好远。魏学贤横她一,三步两步就上了门前的台阶。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门时,拿脚把门踢得咣当一响。

益生堂第二章(10)

家慧一个人坐在屋里,六神无主,脑里什么念都有,一会儿怕魏学贤跟别人,一会儿又怕他被人打。心急如焚地等了大约两顿饭的工夫,魏学贤终于回来了。家慧抓着他的衣袖上下打量,怕他在外面受了欺负。“天天这样,到底咋啊?屋里就这一个开瓶,喝、待客都靠着它。这日简直快过不下去了。”

魏学贤梗着脖,瞪着两说:“你去找他呀。你不是还在给他上烟吗?”魏学贤平时很少发火,甚至连重话都很少说。家慧委屈得泪直,想要反驳两句,心里明白他也是被人急了,没地方发,就将火气压下去,走到墙角,一个人默默坐着泪。

魏学贤话一就有些后悔,原以为家慧会争辩几句,自己好在争辩中找个台阶下来,没想到家慧一句话不说。他一时没了辙,上前劝不好意思,不去劝,又于心不忍。想了想,抬又往外走。家慧在背后喊:“你又去啥?”魏学贤说:“我去买个瓶胆。”家慧说:“你也不看看日,都啥时候了?”魏学贤折回来,在屋里转了转,问:“昊昊他们去哪儿了?”家慧说:“叫我支去了,我不想叫他们看见你挨骂。”魏学贤说:“明天我不去上工了,再到望夫山跑一趟。”家慧说:“这么跑来跑去,何年何月才算个?”

第二天,家慧还没起床,魏学贤就动走了。也许是天太,也许是饿的,走到一个潭边,竟然找不到前路。潭里的如镜面一样平静。潭边的悬崖陡峭直立,倒映在绿得发蓝的面上,和蓝天白云一起,构成一幅宁静的、淡相宜的画面。崖的石里长几棵松树,倾斜地拼命向空中伸展着虬枝。他在潭边的大石上,找到一平坦的地方坐下,从兜里摸一撮烟丝,一块裁成掌大小的旧课本纸,把烟丝摊在纸面上,用右手的大拇指和指捋成细细的一条,四指并拢,在左手掌心熟练地将纸搓成一个小卷,再把留的纸边放在,抿一抿,一支烟就卷成了。

烟丝是汪洋到拣的烟,拿回家一个个剥开,晾,慢慢积攒下来的。因为是在山里,又在边,上的汗慢慢了。找不到前路,魏学贤索在大石上安然地坐着烟。

中国人讲究士可杀,不可辱。他写过绝命书和绝命诗,可是最终却没有把这件事彻底。活下来的理由很多:孩的生计,满婚姻,对事态的冷静观察,还有多数知识分受苦在心理上形成的“我并不孤独”的归属。既然大家都是罪人,罪名也都莫须有地相似,挨骂挨批已经成了一受难行为,自己活着,就不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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