阱。再在坑的侧边开一扇小门，门上拴绳，从坑牵来。猴吃苞米，你得在坑里放些苞米引它来。它们得很，大群的在林里躲着，只派一只打的来察看动静，看看左右没人，跑坑里一顿大吃，吃完了撒就跑。呆一会儿又来，坑里再吃一气。这么来回两三次，它的朋党才会放心地来。这时把绳一拉，侧门关闭，猴一只都跑不去。”说到这儿，他看看魏学贤。“你以为这时候猴就听你捉了吧？才不呢。它们一个个在坑里跟人挤眉，一儿不惧乎。这时就得杀只，把剁下来，血哧呼啦地丢去。在坑里一扑腾，猴个个吓得用爪捂着脸，不敢动弹。这时候，想咋捉咋捉。”

益生堂第二章（9）

魏学贤听得了神，说：“这就叫杀给猴看。”老农笑着说：“这回你明白为啥叫猴岭了吧？”魏学贤说：“我明白了。”心里又说一句：“我就是一只猴。可是我不怕血。”

两人正聊着，远远一个年轻人扛着锄过来，跟老农打招呼：“五爹，还没拢屋啊？”老农说：“肚饥荒得很，坐在这儿歇歇。”

他们说话时，魏学贤低了坐着，睛望着地，啃了两的馍馍悄悄笼在袖里。年轻人看看他，问：“你是城里来的？”魏学贤诚惶诚恐地，脸上尽力赔着笑。

年轻人从他闪避的神里看异常，陡然警惕起来，追着问：“你是分吧？”魏学贤又。年轻人说：“你跑到我们这儿啥？到大队去了没？”

魏学贤正不知如何应对，老农来打圆场说：“你这个民兵队长也太事儿了。人家走亲戚路过歇个脚，到你大队去啥？要不是陪我坐这儿说两句话，人家早走了。”

年轻人还是半信半疑，问：“你亲戚姓啥？”魏学贤脑嗡地一响，正在想词儿，老农又把话接过去。“你刚才不说姓侯吗？”魏学贤忙说：“是，是姓侯。”年轻人说：“我们这儿是徐家庄，没有姓侯的。”老农说：“人家本来就是走亲戚路过，歇个脚就走。”

魏学贤意会到这两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赶站起来默默朝一边儿走开。听见年轻人在背后说：“五爹，对分可别心。他跟你说是走亲戚，实际咋回事儿，你知？”魏学贤虽然肚饿得瘪瘪的，手里剩下的冷馍却再也没胃吃。

天黑赶到家，家慧问他：“咋样？”他说：“我绝不猴。”家慧被他说得一雾，纳罕地问：“啥猴？”

魏学贤不好跟她解释，但自此抱定宁死不下乡的念。街得太了，就到望夫山跑一趟，躲避一天，回城再心怀忐忑地拖延一段时间。

家慧说：“还是走吧，哪里黄土不埋人。你不去，人家能放过你？”魏学贤定地说：“下去就是死路。为了几个孩，只能扛，不能听命。人到了这一步，拼的就是个韧。”家慧说：“我听你的可以，就怕人家不听你的。”

这天，两人下工刚到家，正在忙着晚饭，门外突然有人叫：“魏老右在吗？来有话说。”家慧听是街，赶起迎去。

街问：“咋又是你？魏老右不在？”魏学贤一听躲不过，默默从屋里来，示意家慧去。街站在台阶上，魏学贤站在台阶下，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魏学贤需得仰着听他说话。街说：“第三批下放名单已经报乡里了，一两天就要动。你这回再不许泼耍赖了。”魏学贤说：“能不能再缓缓？这屋里病的病，小的小，下乡哪有活路？”街一瞪，说：“人家贫下中农能活，你就不能活了？到一边儿撒泡照照，一个分，有什么资格跟公家讲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