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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阅读(4/7)

悦地叫起来:“找到了,找到了。”孩住了手,看见母亲拿着一支竹笛从椅下来。大的问:“妈,你咋会有笛?”梅秀玉抚着青黑的箫,叹:“这不是笛,这是箫。”她把箫贴在嘴上,屋里立刻响起一声低沉委婉的乐音。

两个孩从没看见母亲过,又惊又喜地起来喊:“妈,原来你还会。”小的伸手就要去抢。梅秀玉闪避开,说:“别坏了。”大的恳求:“妈,再给我们一个,再一个。”

梅秀玉被孩的情绪染,脸上现少女似的羞赧,运了一气,然后忘记一切地起来。《关三叠》的旋律使简陋的小屋突然拓展了空间,弥漫着一诗意的伤。两个不谙世事的孩也被这稀有的音乐摄了魂魄一般呆住了。正在痴迷着,箫声突然中断,梅秀玉红着睛说:“妈不会了。你们去玩吧,去玩。”

小的去了,大的却不走,赖在梅秀玉边非要看看箫是怎么响的。梅秀玉说:“你想学这个,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现在也没人了。”大的说:“我要。”梅秀玉哄他:“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妈教你。”

过了几天,家义从梅秀玉那儿得了消息,即刻让国平把家慧找来通报。家慧喜望外,抚着脯说:“这下好,这下好,再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过日了。”章达宣一边儿坐着,说:“我看也只是权宜之计。”

家慧还是很兴,脸上浮现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说:“家义,你托的是谁?该上门谢谢人家。”家义犹豫半天,糊地说了句:“是梅秀玉人帮的忙。”家慧哦了一声,说:“原来你找的是她。”

家义掏两块钱,递给家慧,说:“听说她人能喝酒,你看啥时候买两斤酒提过去。”家慧把他手一推,说:“不用你拿钱,我去买就是了。”家义把钱她手里,说:“这也是我的一儿意思。你去了,多余的话别提。”临走还不放心,又待一句:“,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家慧。“你放心。”

家慧费尽周折托人买了两斤大曲酒,趁夜提着,家义告诉的地址,找到梅秀玉家。两斤大曲酒是难得的俏货,梅秀玉丈夫见了,兴得两只睛闪闪发亮,连说:“街坊四邻的,何必这么客气呢?”

梅秀玉抢着说:“我一说你跟我是妯娌,他满答应帮忙。大家都不是外人,你真不该这个钱。”家慧真诚地说:“你们两可是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哪!”梅秀玉丈夫连连摆手。“言重了,言重了。以后再有啥难,尽来找我。”

家慧告辞来,梅秀玉一直把她送到镇政府大门外。家慧说:“二姑娘,我和家义都记着你的好,今生报不了,来世报答吧。”

梅秀玉脸上浅笑着,说:“这话我可担不起。我离得远,你要不嫌弃,就认我个妹吧。”家慧握住她的手,酸涩地说:“你是好人。可惜我们汪家没这个福分。”她不说她,而说汪家,意义就有些特殊。

梅秀玉回握着她的手,声音细微地说:“这话该是我说才对。”两人又絮叨了一会儿才分手。彼此都觉得,虽然往不多,心却贴得很近,都心照不宣地知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6

一九六六年初,县里突然派学委工作组驻学校,对老师行军事化理,集中在学生教室睡大通铺,统一劳动,统一学习。劳动的方式很特别,在教室门临时砌几个池,组织老师人手一扁担,一副桶,到溪河挑,将池一个个蓄满,说是为了备战救火。一个月后,战火未燃,池里的却发绿变臭。很多老师在这段时间创作了手抄的语录袖珍本,装在中山装的上衣兜里,随时拿来学习领会。

到了夏末,学委工作组像突然现一样,又突然撤离,新生的革命力量红卫兵接了学校,成为炙手可的人。一群单纯的孩,威风凛凛扯起造反大旗,一夜间被时势推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权力的巅峰,成了掌人们生杀大权的无冕之王。狂就像冒一样,很快在抵抗力弱的人中间传播,又很快转变为暴力。批斗一场接着一场。偷听敌台,搞男女关系,用米汤写信向境外敌特卖机密,在最隐秘的地方扫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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