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望他们都能平安。

到第三天上午，家慧得到消息，说人找到了，就在溪河下游不远。人捞上来，上衣服、鞋袜密密地在一起，连上卡都还在。因为泡的时间长了，已经无法往回搬运。纫社来跟张家商议就地掩埋。

家慧闻信立刻就要过去。魏学贤说：“大字报明明说了她跟家义有啥牵扯，你这个时候到张家去，岂不凭空给人实。”家慧说：“人都死了，还理这些啥。”魏学贤说：“正因为人已经死了，无法替自己辩清，我们才不能跟着添。”家慧却表现少有的执拗，说：“那年我去求她帮忙，她说要我妹。可我这个当的一天好也没给她。无论咋说，我也要去看看。人家要问起来，我就说我跟她是妯娌。”魏学贤说：“实在要去，你就去吧，去了以后见机行事。”

纫社几个人都聚在梅秀玉家里。两个孩胳膊上已经佩了黑纱，睛都红着，坐在角落里，表情漠然地看着屋里忙忙碌碌的大人。梅秀玉丈夫神情凄切地坐在椅上，很突地成为屋里悲哀的焦。家慧默默坐在一边儿，听屋里人商议怎么准备棺木和殓衣。

梅秀玉男人说：“衣服买好一的。钱由我。”

纫社来的几个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年岁大的说：“买啥样的倒在其次，就看能不能穿上。”旁边人说：“人都泡脓了，上不了手。”

一直没有开的家慧突然说：“你们把衣服买了，我来穿。”梅秀玉男人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最后用很低的声音说：“难为你了！”家慧睛一红，哽咽着说：“你可别这么说。我只是来报恩的。”

殓衣和棺材预备好，一行人准备动。梅秀玉丈夫说：“小的还小，大的跟你们去看看他妈。”

梅秀玉的老大张皇地站在一群大人中间。年岁大的男人看看家慧，说：“你要穿衣服，就得跟我们一起走。”家慧想到魏学贤的提醒，没敢跟他们一起门，借要跟屋里打声招呼，故意在城里绕了两条街，然后赶到河边跟他们会合。

河已渐近清澈。一艘木船载着他们几个顺而下，很快就到了。船还没靠岸，家慧老远便看见河边一棵大树下坐着三两个人，他们旁边的地上，有青树枝掩盖着什么东西。她看了梅秀玉的孩一，见他死死盯着河岸，嘴抿，向后缩着，好像随时准备里跑掉似的。

船抵了岸，船工下去把船锚扎河滩。孩退在后面，不敢近前。家慧也有一刻不能挪步。她不能相信树枝下那个漉漉的东西会是梅秀玉。那个笑握着她的手，声称要她妹妹的梅秀玉，为什么一下变得这么安静了？

船工上前把树枝挪开一。梅秀玉的脸了来。大概是太久的缘故，她的脸上已经现一青黑。睛微闭着，神态倒很安详。一绺发地贴在额上。溪河喧闹地淌着，那么宽阔，又那么邃，却不愿接纳这个听着它的声长大的女人，最终还是把她还回来。人从土中来，又往土中去。

梅秀玉的老大远远瞟了一，就失声痛哭起来。年岁大的男人在一边儿促家慧：“人放久了不行，赶替她穿衣服吧。”

益生堂第二章（22）

殓衣拿来了，却无法上。家慧只得把梅秀玉连缀在一起的衣服细细捋平，再把殓衣在外面。她看见梅秀玉的脖颈上有一血痕，像是被绳勒的。

穿好衣服，家慧张去找梅秀玉的老大，发现他在很远的地方站着，脸上的惊恐比悲哀还要多。她过去扯着他的手，说：“去看看你妈，今天见一面，往后就再见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