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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阅读(7/7)

。他只能问梅秀玉:“泥是从哪儿来的?”梅秀玉说:“这可不好说。谁知你都了什么。”她言语间的不信任让家义到莫大的伤害。他说:“我从没沾过泥,怎么会有泥?这都是别人抹的。”梅秀玉说:“我又没说你什么。难我不知你的心吗?”一边说着,一边安静地把脸伸过来。

家义的手突然就能动作了,不料摸到的却是一张冰冷、的脸,就像摸在没有生命的瓷上一样。人就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手上果然是一手的。再摸摸脸,原来是自己脸上一脸的泪。

他一直希望梅秀玉能够生活得幸福,似乎那样才能使自己的良心得到稍许的安。现在,那个转的梅秀玉,带着期待与失望,笑与泪,屈辱与自尊,永远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她死了!所以他再也没有理由把自己从这整件事情里撇得净净。他第一次地想到了梅秀玉遭拒后的痛苦和羞辱,第一次从自己的痛苦里超脱来,看到了自己的自私。他抱着枕,掩住鼻,在黑暗里痛快淋漓地释放着自己的悲哀。悬着的不是梅秀玉,而是沉重的屋。他的哭声被这层屋罩着,像远远传来的荒原里的狼叫。他上某沉睡多年的东西,就在这一个晚上苏醒过来。

月光洒在他的床前像梦一样不真实。过去在有月光的晚上,大成殿飞檐上的风铃总是悦耳地响着,在清凉的月中飘飘渺渺,如同天籁。一夜一夜,他的灵魂在飘渺的铃声中得到安抚,归于平静。可是现在,除了他压抑的泣声,周围一片静寂。铃声消失了。飞檐上的风铃已经不翼而飞——无辜的风铃遭遇了和牌坊一样的结局。他到黑夜从未如此漫长和冷寂。他想到了家礼、家廉、家慧、家贞,想到了记忆里,面容已经有些模糊的父母,想到了梅秀玉和那个夏日雨霁的后园……这是他有着短暂的快乐,却永远拖着影、罩着霾的过去,是因着某些神圣的理由被剥离掉的过去,每一次的剥离都能听见血撕裂的声音。他也想到了李兰茹,想到了汪苏和汪若,想到了阚书记,想到这些人对自己的期望和等待。这两条线索织着构成了他的人生。他曾经相信,只要把第一条线剪断,他的第二条生命线就会变得无比的壮和韧。当了模范,了党,后来又当了校长,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脱胎换骨,成了受人尊敬和信任的良民,直到那天意外地被造反派揪着回到益生堂,他才像被人劈面扇了一个耳光,在愤懑、屈辱、惶惑之中意识到,不自己怎么决裂,在别人里,他永远是益生堂的狗崽,永远是地主阶级的孝贤孙,他背后那条猴,不怎么藏着掖着,都永远不可能化掉。在绕了一个大大的圆后,他又被人推着回到了。

他不断地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到底是一个聪明人,还是一个傻?是一个勇者,还是一个懦夫?我为什么成了这样?我究竟抛弃了什么?我又剩下了什么?是别人抛弃了我,还是我把我自己抛弃了?

他闭上睛,似乎看见另一个汪家义,从他沉重的分离来,站在床前,带着狡黠的表情,嘲笑他:“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脱下长衫,换了中山装,你就不是你了?孙猴###七十二变,不也还是孙猴吗?能变成啥?玉皇大帝驾前除了允许他翻几个斗,哪里找得到他的席位?任他翻得再,最后落脚,还是在果山。弼温算啥?那也能叫官儿?说没就没啦!”

他睁开睛,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汪家义就消失了。可是那些话却在脑里盘桓着,挥之不去。生命中的两条线索都从他手里失落,被风带着在空中忽上忽下,飘浮不定,怎么也抓不住。

一切都是虚无。一切的牺牲和服从,忽然都变得毫无意义。一解脱痛苦的诱惑越来越引着他,在生命的另一,站着梅秀玉、家廉和繁丽。他们无声地喊着:“过来吧,这里才有永恒的宁静与平安。”

家瑛的第二个儿因为生得黑,绰号叫,那年也有十一二岁,天天跑到学校看闹。一天,家义瞅住他在窗外,匆忙写了张条,从门去,要他给李兰茹。受此重托,着条飞似的跑走了。

益生堂第二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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