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脸朝向一边儿，不说走，也不说不走，沉默着。家义看他一，不等他回话，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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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学贤摘帽一年，张有泉也得到一张地富反坏分摘帽通知书，编号是04591。通知书全文如下。

姓名：张有泉。别：男。现住红日公社莲大队8生产队。经群众评议，能遵守政府法令，老实劳动，接受改造，现批准摘掉地主分帽。此通知。

茅山县革命委员会

一九七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本人收执）

得到消息没几天，家慧和魏学贤带着礼赶到莲池。两个摘去帽的分和分家属，见了面自然都喜极而泣。

吃过饭，家贞牵着家慧走到山上的树丛里，远远看了莲池过去的老屋。小时她们来莲池避暑，常和舅表姊妹们，推窗对月，品味清风中的荷香。如今房颓败得厉害，临的窗，有好几扇已经不翼而飞，用几块竹席遮挡着。那株丹桂依然，树下的院落却面目全非。家慧悄声说：“我还记得后院儿有个石门，上刻着麒麟、狮、老虎、蝙蝠，咋没见呢？”家贞说：“六六年红卫兵上山来破四旧，一顿刀斧都给毁了，只剩了两个石桩桩。”家慧连叹“可惜”。

两人顺着小路慢慢往回走。家贞顺手把路边的猪草扯起来，团成把着。家慧说：“我原打算约家义一起来，不巧他单位有事，脱不开。”

家贞扯起一把猪草，把草上沾的土坷垃放在树上磕掉，扯着长腔说：“他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叫哟。”家慧把她手里的草把要过来替她拿着，委婉地说：“家义早晚要来的。政策都变了，他还能不变？”家贞伤地说：“爹妈在还能把人拢在一堆，爹妈一过世，也就各是各了。”

端午节那天，家贞说要城，有泉有些犹豫，说：“如今两手空空，城咋见人。”家贞说：“我去看我，哪怕带针，也是个心意。”有泉却非要把家里一只正下的捉了，几个孩在屋前把只老母撵得咯咯直。家贞说：“你把它捉了，盐钱从哪儿来？”阻拦着决不让抓。有泉说：“宁顾脸不顾嘴。你要不同意捉，就你一个人去。”家贞赌气说：“一个人就一个人，谁还稀罕你了。”

益生堂第三章（20）

茅山城里，家家大门两侧放菖蒲、艾蒿，满街都是艾蒿辛辣的苦味。家贞路过益生堂，见外面的街墙上斜斜地贴着两块红纸标语——万里河山红旗展，八亿神州尽开颜！打倒祸国殃民的四人帮！标语鲜红的颜已经退成橙黄，字迹却依然清晰。房几年前由街租给了好几居民，住的人各据需要把一三重的房切成一个个豆腐块，连天井里都起了房。家贞侧向门里扫了一。几个站在街沿下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人瞅着她，似曾相识的疑惑。家贞走过去，听见她们在背后悄悄说：“好像是益生堂二姑娘。”家贞绷着，连都不敢回。

家慧的门也摆着两把艾蒿，家贞把自己带来的摆在一起靠着。端午节的艾蒿是好东西。节过完了，把艾蒿往哪个角落里一靠，等它自己慢慢地去分。小孩吃了油腻的东西，积，可以将艾叶搓成团，用直接送下去，消解毒。茅山还有个习俗，婴儿生三天要“洗三”，特别是女婴，要用艾煮清洗下，据说可免除终龌龊。

家慧正在屋里包粽，面前反向摆着把椅，椅背上拴着一束白线绳，几只包好的粽像的菱角一样巧好看。看见家贞，家慧又惊又喜，着两手就把她的手抓住了，问：“有泉呢？咋没一起来？”家贞笑着把行前的波折学说了一遍。家慧说：“他也真是，讲礼也要看人嘛。”家贞看看屋里，问：“夫呢？”家慧把沏好的茶递给家贞，说：“上课去了。他现在官复原职，当了个教导主任，天天泡在学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