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来气。”谁知几年过去，来沁把一辆崭新的小轿车开到家门。来顺、来利听说车是来沁自己的，买这辆车的钱，比他们两家盖房的钱加在一起还要多，珠瞪得差没掉来。两人都说，等自己儿长大了，也把他送到城里挣钱。城里的钱好挣，一天，比得上他们在土里刨一年。

来沁把家贞扶到车上，带着她到茅山城里转了一圈。家贞回来说，车里的椅真和，比嫁那年坐的轿还舒服。就是一宗不好：。有泉看着车，慨系之地说了句话：“跟他们比起来，我们哪能叫地主啊！”

士林和士兰在汽车站门外卖了几年包稀饭，手有了积蓄，就租了间门脸儿开小餐馆。了一年多，士林突然宣布要和那个乡下姑娘结婚。士霞说：“过两年士兰成了家，这店不就是你的。有了这儿家当，在城里啥样儿的找不到，非去找一个没的。”士兰说：“你要娶了那丑八怪，我们几个一辈不认你这兄弟。”士林撇撇嘴，边现一丝讥笑。不知什么时候，他学会了像这样去笑，对他的父亲、，对一切人，一切事，只要他不屑于讨论、不愿意相信的，他都会用这讥笑的态度去挫败和拒绝对方。他像唐僧去西天取经一样对自己的选择义无反顾。那姑娘虽是农村来的，却颇有心计，并不和几个姑多言，只暗暗在士林上用心，说：“你三番五次睡我，不能白睡了。你若不娶我，我就告你占民女。”士林说：“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他们真要把你撵走了，我就跟到乡下个倒门女婿。”姑娘主意笃定地说：“下乡啥？你爹就你一个儿，你走了，这么大家业传给谁？你们大房的香火靠谁续？”士林款款地说：“靠你替我续。”姑娘说：“我续可以，你得先给我个名分。”士林于是更拿定破釜沉舟的决心。士兰气得数落他：“正经事儿你从来拿不个主意。堕落包的事儿（荒唐事儿、不争气的事儿）一拿主意，谁说都不听。你哪怕能比得上洋洋一篾片，我们几个当的心里也好想。”士林最不喜谁拿汪洋来跟他比，比来比去，他总是草包一个，抬不起。这会儿听见士兰又拿汪洋来贬损自己，便没好气地回敬：“你要看他好，你去给他呀！可惜人家在外国，睛望不到你这儿。”士兰起脚叫：“你放！活这么大人，连个好歹都分不清。”士林嘴边儿浮起一丝讥笑，说：“便宜话少说。你们谁能我一辈？”家礼听他们吵得心烦，来打圆场说：“啥人啥命，这是他的命。你们几个当的就由他去吧。”

汪家搬益生堂那天夜里，茅山城下了少有的一场大雪。雪霁之后，整个城郭成了一个童话的世界。积雪使一切都变得柔和，明亮，净，寒冷中透着一清。屋檐下凝结的一长短不齐的冰凌，晶莹剔透，奇异地装饰着本来平淡无华的街巷。

士林住的棚被雪压得坍塌了，溅起的灰尘落在白雪上，很快又被新的积雪覆盖。到最后，连整个棚布都在雪下埋得只剩了一角在外面。

益生堂大门上，魏学贤为贺乔迁之喜送来的对联，在茫茫一片的白世界里，显得格外耀夺目。

乔木幽栖好鸟

迁期吉乐

在家礼的记忆里，没有哪个冬天的雪，有这个冬天这样温和净。他推开门，看见一个早起的人在街中心厚厚的积雪上，蜿蜒留下两行脚印。一安宁而平常的生活气息，扑他的怀。

昔日里有一位光武皇上，

后里有一个郭妃皇娘。

他驾前有一员姚期老将，

第三名霸世秉刚。

益生堂尾声（4）

小姚刚打死了皇亲国丈，

郭娘娘哭上殿要斩忠良。

邓禹先生三本，

西娘娘压本章。

法场上斩了姚匡，

门上碰死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