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啊？”

我们在餐桌上继续聊着。

玲说：“也不知许可佳是怎么减的，随便吃，总也不见胖。”

虽然我了一些心理准备，但许可佳的名字再次耳朵里的时候，心里有个地方还是晃动了一下。我慢慢嚼着嘴里的东西，尽量显得镇定一些，可能是太镇定了，突然给一鱼刺卡着了。

又是半小时后，玲要我跟她到医院里去，我不肯去，她说：“你就让我省省心吧。”

我说：“我没怎么呀。”

我的泪一下来了，咙里实在太难受了。我说：“我好像卡着了。”

我说：“我死不了的，你不用担心。”

我转走屋，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泪一直在。透过泪，我看见沙尘暴被动画设计师画成了一大团黄褐，像一庞大的变形怪兽，从西北某个荒凉的地方一跃而起，直扑北京。

我回答她，怎么说我也不去，我说一鱼剌没什么了不起的。其实，我能觉到一小小的鱼剌，正变得越来越重大。它卡在我的里，固执地占据着一个很关键的位置。带给我疼痛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奇特的觉，类似快乐与恨意混合在一起。我带着咙里的一鱼剌走来走去，从这间屋到那间屋。

玲拎着醋瓶追过来，说你没试过，怎么知没用啊。

玲笑了，说：“你们俩看上去还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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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好像不对劲。”

玲起来，奔到厨房里去拿醋。我咳嗽了几下，没有喝醋。玲更着急了，说你快喝下去呀，慢往下吞呀。

我摇了摇，告诉她喝醋没有用。我走到卫生间里呕吐了几下，吐了一些不该吐的东西。我走到沙发那儿打开电视，电视里在用动画演示沙尘暴的移动路线。

我没说话，想听她继续说许可佳，想听她用最直接的方式说她的真实想法。

我对玲说：“好吧，我喝醋，这样总可以了吧。”

玲给我夹了一块鱼，问我觉得公司里几个女孩怎么样，接着；问我觉得许可佳怎么样。

十分钟后，玲到台上来了。她说：“还是到医院里去吧。”

我没搭话，想听她接下来说什么。

玲一直跟在我后，持要我去医院。我只是摇，摇，摇。我差不多就是这样一直摇摇到了半夜，终于把摇乎了。

她又惊又怒地望了我一，坐到沙发那儿生闷气去了。我绕着餐桌转了两圈，一气把那大半瓶醋全喝了下

没多久，玲就聊到了许可佳，很不经意的样。

的真味。

她接下来聊起了另外几个女孩减的故事，然后问我对减怎么看。我谈了一些看法，玲也谈了一些看法。那些看法基本上不值得在此重述，仿佛当时重要的只是聊天。减，顺手捞着的一个话题而已。

理本来很简单，在这普通的用醋里，能化鱼刺的那化学质，量本不够。可我一说话，咙里就很痛。不能把这个理清楚地说来，这个理本就像一鱼剌一样卡在我咙里，卡得我直想冒火。

在等待醋碗里的鱼刺变或不变的那几分钟里，我意识到自己在生气。我走到台上去站了站，空气微微有呛人，也许真的要刮沙尘暴了。我觉得，我生的气和天气正在互相影响。

玲问我：“你怎么啦？”

玲在一旁给什么人打电话，问鱼刺卡着了怎么办。喝醋，可能有人把这个经不起检验的“常识”告诉了她。玲说不行不行，接着引用了我半个小时前的实验结果，有激动地反驳着对方。

她声音大起来了，“怎么这样说话啊？”

玲又问：“你没事吧？”

在此之前她聊到了几个女孩，在此之后也聊到了几个女孩，都是我知的。有的在棋院里见过，有的在玲家的牌桌边见过，有的只是在电视里或报刊上见过。玲把许可佳放在这堆女孩里面，放在随意说说的琐事中，一也没有要突许可佳的意思。但我的耳朵，像是给轻轻弹了一下，立刻竖起来了。

玲说：“怎么突然就扯到相信不相信上去啦？好吧好吧，怪我怪我，是我没搞清楚，以前只是听人家说，给鱼刺卡着了要喝醋的。”

窗外的树影晃动得更厉害了，天光更加浑黄。昨天晚上坐在街边长椅上觉到的那一丝不安，现在飘在室内空气里了。我已经明白；为我找女朋友的事并没有过去。那件事依然隔在玲和我之间。现在，又要浮面了。

玲倒了一些醋在碗里。我接过碗，立刻回到餐桌边；又往碗里加了一些醋，扔了一鱼剌去，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

我忍着痛，轻轻地说：“才见一面，哪知人家怎么样和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