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醋，我是编了不少瞎话的。

玲不时让我停下来，问几个细节问题。吃的是什么，说的是什么，许可佳笑了没有，许可佳笑了几次，诸如此类。我全都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见她这样上劲，我心里忽然又有了一小小的得意和兴奋。肚里积攒了半天的话，一句接一句冒来了。没多久，我觉到这是另一个人在说话。一想到里还有一个人在潜伏着，我真是有些惊讶。

我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平房背后的空地上走来走去。我觉得自己的言语越来越轻浮，脚步越来越沉重。

玲那劲好像止不住，还翻了上个周末晚上我送许可佳的事。又是我说什么，许可佳说什么，许可佳笑了没有，许可佳笑了几次。这次我决定说实话，把能记住的，统统倒给了她。

玲在电话那停了停，然后怂恿我去约许可佳。玲说：“今天晚上就可以约她，不用等到周末她回请你。”

我说：“这样啊？”

玲笑了，说：“你怕什么？这样没错，相信我，我是这方面专家。我也不谦虚啦。”

“倒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大相信自己。我是不是真那么有魅力呀？”

“魅力嘛，你也不用谦虚。我也懒得长篇大论表扬你了，免得你翘尾。”

“好吧，那就这样吧。反正我是不大信得过自己，只好相信你了。”

玲又笑了，“又说了。”

我也笑，说：“我脑里面是有。”

我仰起，望着渐渐奥的夜空，觉得玲的笑声直冲星阵。她一直在笑，刚刚发的那一阵笑声，比起我今天所有的笑来，都太过明亮和朗。我的心里，开始一一涨起了委屈和怨气。

玲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变化，继续给我鼓劲，她分析说：你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可佳就说见过你，红楼梦里宝哥哥第一次见林妹妹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还有，你以为许可佳是什么人，她夹里有好几张信用卡，哪里用得着你付什么车费啊，还有啊，一个女孩对你笑那么多次，不是因为她笑神经发达。还有——她忽然不说话了。

我也不说话。

附近有人开始练钢琴，僵的手指弹得真蹩脚。街上没完没了地传来汽车开过的声音。木另一边，不时涌起孩们捉迷藏的喊叫。不远，一扇窗忽然打开，被灯光照亮的蒸汽涌来，一个女人探大声喊着一个孩的名，“吃饭啦！吃饭啦！”

时光迅速倒，停住：我看见玲远远地走过来，手里拿着给我买的早餐，我趴在窗台上看着她，她在那个早晨一步一步走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玲在电话那叫了我一声：“小天。”

“嗯。”

“我只顾着自己呱啦呱啦的，你还没吃饭吧？”

“嗯。”

“你先吃饭去吧，以后再说这事好不好？”

“嗯。”

“你怎么啦，没事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