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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5/7)

事情永远是那样神秘,没有发生过的也一样。浴室里的吵嘴,表面看起来原因并不复杂,但分析起来却不那么简单。到底还有一些什么样的原因?我至今也无法细说。过去了的事情已经与无穷无尽的过去为了一,这湮没让我惶惑。我对自己曾经有过的心理受和想法都知一些什么?我能记住什么?一个人理解自己能到什么程度?我是否能理解左右我的那些力量?我不知。我只能看见一些往事中的场景。我能看见这一天晚上我站在一棵树下哭泣,但不知我为什么要久久地站在那里哭泣。我能看见我的表情一毅起来,但不知我在想什么。我能看见我和玲坐在河边下围棋,我能看见我和玲在不同的地方翻,我能看见她给我剪指甲、掏耳朵、织围巾……当然还有第一次吵嘴的那天晚上,我冲到一楼,目睹沙尘暴轰隆隆地掠过北京……一个个场景蜂拥而至,但我不知这些场景是否受到了遗忘的侵蚀和想象的歪曲。我的回忆,似乎有太多的敌人,遗忘是其中之一,有意的选择是其中之一,主观想象是其中之一。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过去只剩下一个空的故事梗概,一副扔在沙漠上的骨架于一时激情,我给了它血,给了它:我想让自己的过去复活,我甚至想让玲在文字中永生,我想让我们的故事不被尘埃湮没——但,往事已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拆得七零八落,被想象侵染得彩混,一些平平常常的时刻不经意间溜走了,一些细节永远不知所踪,剩下一副骨架还残缺不全。那血有不真实,那不真实。我没有说来的太多,我无法说来的太多,我的记忆能力太有限,许多时候我真的不知我曾生活过的是什么!

什么是回忆的实?什么是远离经历的想像?想象和实在怎样合谋?我有没有可能把想象与实剥离?我只知我在宁静中回忆来的情,并不是想象来的情——也许正是每一次撒去的回忆的,在想象的照耀下,才散发那样的芬芳?也许,我能的只是让往事从尘土中一地升起来,让回忆在那样的光芒中生长、分杈,甚至伸展到虚无的边际。

浴室闹别扭后的那几天里,我也曾像现在一样反省和总结自己。现在,我也许比那时候多了一些理悉人生的能力。那时候,只是直觉告诉我:生命中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停下来了,它就停在我后,没有跟我一起往前走。那应该是一个机会,也许我可以仔细审视一下我与玲往史,审视一下那段渐渐无望的情,并改变它们。人生这样的时刻不多,但生活很快又推着我往前走了。当时回的一瞥,注定只能是一瞬。

我上班,下班,有空上网打一打李昌镐的棋谱。一连几天,玲都没有给我来电话,我也没有给她去电话,我不知这是在较什么劲。绝这么久,在我们的往中还找不到先例。以往每次闹别扭,大多数时候是玲主动和解的。这一次,我越来越明显地到,风向变了。我不知为什么她不像往常那样找我,给我打电话,逗我笑。不怎么样,我决定住,至少持两周再说。星期五,我去银行手机费,在钱包里看见了玲的照片,玲像蒙娜丽莎一样朝我微笑着。这张照片是我拍的,是我要她装蒙娜丽莎那副神秘人的样的,这个钱包是她送我的,想起这些我中一阵绞痛。星期六和星期天我没有去玲家里。到了下个星期一,实在持不下去,决定主动哄哄她。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看到过的一条手机短信,是一个男孩发给女朋友的:“心情预报:今天晚上到明天白天,有想你,预计下午转为持续想你,受延长低情绪影响,傍晚将转为大到暴想,温由此降低五度,预计此类状况将持续到见你为止。”

我觉得,手机短信天生就是为了甜言语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打电话甜言语(至少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却有问题。玲给我上过甜言语训练课后,我还从来没跟她甜言语过。当时如果能发手机短信,我想我一定会把上面那一条短信发给玲。不过,我还是准备了一些甜言语,准备在电话里说来,也许还要

电话接通了。我说你还在生气呀。

说没有。

“真的没有呀?”

“跟你有什么气好生的。”她停了一下,“咦,你好像有失望一样,是不是要我努力一下?”

“不要不要不要。”

我笑了,好像已经用不着甜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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