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让我的神经绷得太。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惹恼了她。

人力资源的经理回来了，正挨个儿找人谈话。还没到我。听说原先确定了去销售员的人，有几个活动了一下，就从名单上下来了，我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活动活动。在公司堂里碰到过一次林秘书，透了意思给她，她只是低着笑，不肯正面回话。见她这副姿态，就打消了请她帮忙的念，我不想得她和我都很尴尬。有时候我真想直接去找韩总，又觉得我去，不如让玲去。但直接跟玲谈这事，我又没纯真到这程度，或者不纯真到这程度。

星期四，玲在电话里说她了一个梦，梦见星期五这天，我穿着一件咖啡衬衣去摸奖，结果中奖了，大奖小奖不清楚。她要我星期五一定穿那件咖啡衬衣去上班。星期五我还没门，她就打电话来了，问我是不是已经穿了咖啡衬衣。接着，问我是不是穿了黑西和方鞋。她说刚刚想起来梦里我中奖时穿的就是这一。我也想起来了，这一，正是上个星期天她为我买的那一。

一般说来，我不愿意一新崭崭的门，觉得那样不自在。但这天，我就那么不自在地门了。我不想说她迷信，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让她不兴。

大三那年，不知玲从哪个士手里来了4枚画了符的围棋，拿红丝巾包得严严实实的。她留下了一枚黑的一枚白的，给了我一枚黑的一枚白的，还告诉我一复杂的放置程序和妙用。我笑她迷信。她说她就是迷信，要我帮个忙让她安心。听了这话，我心里很动。这两枚棋一直在我钱包里搁着，哪个时辰放在哪个袋里实在太难记了，幸好她也没有认真查问。

那个时候，我不大信命，不信一个人会被命运随机耍。如果一定要信什么的话，我更信个人奋斗。用一个朋友的话来说，那时候，我年轻得不相信自己只是一个人。

刚走公司大楼，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吓了我一。接着听见一阵嘿嘿的笑声，不用回，已经听来是同事阿伍。

阿伍说：“思考什么大事哪，喊了几声都不理人。”

我笑了，说：“还真有个大事要问问你。”

阿伍是我同班同学，还同宿舍。他比我晚一个月公司，公司里的人却比我熟。正想跟他说说销售员的事，听见一个女孩在电梯门那边喊阿伍的名字。那个女孩一只手摁着电梯纽，跺着一只脚，喊快快。

阿伍问我：“那个小妞怎么样？”没等我回答，他笑了笑，又说：“要不要我介绍一下，很容易上手的。”

我也笑了笑。那个女孩我见过几面，是资料室的，不知真名是什么，有时候听见同事在背后议论她，叫她“粘糊小妹”，说她很容易糊里糊涂的就粘上一个男人。了电梯，阿伍跟粘糊小妹调笑了一番，然后给我和粘糊小妹作了介绍。

粘糊小妹研究了我几秒钟，好像拿不准是不是认识我。过了一会儿才对阿伍说：“他不就坐你旁边的格里嘛！你好像说过他有纯情吧？”

阿伍坏笑了一会，说：“纯情不纯情，试试就知了——要不你亲自来一试试？”

粘糊小妹扭怩了一阵，“那不太好吧？我也很纯情的哦。”又扭怩了一阵，猛地张开鲜红滴的嘴凑过来了。

我赶转过脸，冲着电梯的玻璃墙。那一瞬间，我真希望镜里的我，才是真的我；留在电梯里的我，只是幻影。

阿伍哈哈大笑：“没错吧！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