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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3/7)

回到医院,脚步一下沉重了许多。我走上楼,走到病房门,透过门上镶着的玻璃,我看见一个男人背冲着我,坐在玲的床边。这个男人大背,穿一件铁锈红的夹克,他抓着玲的手轻轻抚摸着。我像给定住了一样,不能动弹,眨了好几次前的一幕却没有消失。

我听到了几句玲跟这个男人的对话。我听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老易。我还听跟老易已定下了婚期,他们决定婚后住在老易那边,玲就是在刷老易的房时摔下来的。

我转走下楼。脑袋木木的,像填满了烂木屑。走到医院门,又折回,走到医生值班室,把一袋国甜橙搁在那个女医生的办公桌上。我记得我还掏了几只送给了女医生,我对她说真是太让你费心了。剩下的怎么办,我好像没有说。

医院,天开始下雨了。我在心里说好!好!好!像灵魂窍似的,能看见自己在雨地里走,像看见一电视剧里的年轻主人公,在雨地里傻傻地走。这一切真他妈的太像电视剧了。

接着我哭了,分不清脸上的雨和泪

没走多远,玲打电话来了。听是她,我没有说话。玲问:“你怎么啦?后牙槽都在响。”

我说:“没什么,请你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你怎么啦?又发什么神经?”

我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是在发神经,我真的是在发神经,我真他妈的神经病!”

“天儿,天儿。”

我赶关掉了电话,很想嚎啕大哭一场,但一个男人能去哪里哭泣?有一首歌中唱:一个男人只能在暴雨中哭泣。现在下的这场雨,还太小。我双。玲一声天儿,像掉了我的骨。除她之外,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母亲叫过我天儿。时光迅速倒,穿透越来越密集的雨线,把我送回到模模糊糊的童年,模模糊糊的景中回着我的名。父母离婚后,有一阵我不许母亲叫我天儿,她要叫我也不答应,她只好叫我小天了。有一天我正在上课,母亲来看我,样很奇怪,说她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很久都不能来看我。我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听她说话,然后很不耐烦地打断她说我要上课去了。她给我一个购袋,里面有衣服、玩和零。我抱着大袋离开了,听见她在后面喊了我一声:“天儿!”我没有回,答应一声就飞快地跑掉了。我没有回教室,抱着袋坐在楼梯下的角落里哭着,我记得哭着哭着好像就下起了雨,我一直哭到下课,然后把袋里的东西都送给了同学。

这一段往事我讲给玲听过,她搂着我的喃喃地叫了好几声天儿,还轻轻拍我的背,差把我拍睡着了。在玲家里,有时候我真是有重过一次童年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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