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的睛眨了好几下，又朝玲望了一。玲似乎对这边在说什么浑然不觉。老易笑了笑，说他是跟着玲叫的。接着，跟我父母这样解释：他原来打算节前跟玲结婚，但玲推迟了婚期。“推迟就推迟吧，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也不该太心急的，只是那个推迟的原因，让人心里摆不平。她说她在天桥上遇到个算命的瞎，瞎告诉她近期不易完婚，最好明年一年都不要结婚。这事就这样拖下来了。”犹豫了一下，老易说他现在对这桩婚事没把握，先前没好跟我父母提。他跟着玲我叫小天老弟，是怕以后结了婚跟我见了面不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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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易把第二杯罚酒咽下去后，上飘摇起来。我知喝下去的酒已经在他肚里掀起了浪。正要说剩下的两杯算了，这时候玲说话了：“老易，你没事吧？”

老易清了清嗓，说：“我没事，喝完这罚酒，我还要跟小天老弟好好喝几杯呢，一直喝到兴为止。”

老易回过望着我，问：“什么罚酒？”

在老易对付剩下的两杯罚酒的时间里，我不愿看他，就慢慢扭动脖四下里看了看。窗外在继续下雪，积雪一一升。许可佳在跟玲继续讨论哪首歌会走红。我听见许可佳说，网上投票的时候，她本来看好《为什么你总是不明白我的心》，后来发现这首歌的歌词有模仿《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她气了个半死。玲说，她在报纸上也看到了投票的表格，她有看好《误会》和《不由已》，都填好了，还没寄去。许可佳说，《误会》不错，据说有个电视剧想买了去主题歌。接着聊起了那个名叫《情杀》的电视剧，玲说没看过。许可佳告诉玲，里面的男1号和男2号同时上了女1号，一次喝多了酒，男1号和男2号都手持敲掉了半截的酒瓶，互相往对方的咙上戳。玲脸微变，说她不喜这境。许可佳说她也不喜，据说这一段情节在审查的时候给删掉了，同时删掉的还有一段。说到这里，许可佳把嘴凑到玲耳朵边，告诉玲里面有个野蛮女2号上了男1号，后来知男1号上了女1号后，野蛮女2号就剪掉了男1号的“小哥哥”。玲笑了，说：这个你也拿来说呀？现在的导演都拍些什么呀？许可佳说玲是假正经，在

老易摆了摆手，像受了内伤似的，不能开说话。玲转过对我说：“小天，老易那样叫你也有我的错在里面，剩下的酒，我就帮他代了吧。”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过份，不想看他那副受罪的样。打算喝完这一杯就放他走人，他毕竟是个老实人。

母亲拍了拍额，说：“天儿叫你易伯伯，是正该。我刚才还纳闷呢，你怎么他叫小天老弟呢？”

我告别的时候，我拉他坐下来，说易伯伯不要着急，要走可以，把罚酒喝完再走。

母亲拍手笑着，说了两遍原来是这样的。还说玲真不该听那个瞎的瞎话，老易多好，真搭。转过脸望着我，说：“天儿，罚酒就算了，你让易大哥沾一沾嘴表示一下就行了。”

玲去端酒杯，老易挡开了她的手。老易刚刚调匀气息，开说：“好酒，好酒！这酒味真长呀！我不要你代，你喝自己喝去吧。”

我叫易伯伯的时候，老易的睛眨了一下，我说罚酒的时候，老易的睛又眨了一下。他看了看玲，玲正蹲在电视机面前调电视。

母亲说：“你代什么？不喝了就是。本来有个意思就行了，还非要喝得不行才行呀？”

我说那不行，谁让他先前不说清楚，害我了辈份，心也了半天。我让服务生给老易斟了四杯酒，并排搁在老易面前。老易，说罚酒也有理。说完往嘴里倒了一杯酒，全凝定不动，过了好几秒钟才挟了块送酒，缓缓吞下去。接着又往嘴里倒了一杯酒，全凝定不动。

我肚里的酒气直往上冲，带着一阵阵翻腾的悲痛，前黑了一下，再看人时看谁都不顺了。原来她都听见了。原来她是这样的。我一时说不话来。

玲说：“好，好你个小天，好。”

玲一转，下席坐到沙发那儿看电视去了。许可佳也跟了过去。在老易对付剩下的两杯罚酒的时间里，电视里放完了去年央视节晚会唱过的一首歌，然后开始预测今年哪首歌会走红。我母亲埋怨着父亲，怨他不该跟我喝那么多酒。父亲一言不发，自己一个人喝开了闷酒。见父亲不理，母亲接着埋怨父亲不该不拿话来制止我，埋怨个没完，遮遮掩掩的把旧帐都扯了一些来。

母亲说：“老易你要是不行就算了，别小天，他撒酒疯让他自己撒去。”

我嘿嘿地笑了几声，对玲说：“你要代可以，那就要代到底。我喝多少，你喝多少。”

我说：“你好像跟我爸爸的年纪差不多吧，我该喊易伯伯才是。你一一个小天老弟，我都给你数着呢，叫了五次，打个八折，也该罚酒四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