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架式，老易正式下课了。又去台上转了转，繁星满天。脑里盘算了几个来回，把销售谈判小技巧过了一遍，走回茶几旁坐下。计算已经显示结果了，是老易说的那么多。玲没有说话。我有怀疑发票的真实程度，不过没有指来。我笑了笑，说我可不可以说几句话。玲正要开，老易抢先回答了我，说当然可以，小天老弟毕竟是表弟嘛，哈哈。

我也打了个哈哈，说玲在装修房的时候，误了工，了力，这些都是老易同意了的，应该折算成钱。玲因此受了伤，老易应该赔。老易说这也有理，就把误工以日工资折算了一下，再把住院费用加了去，共2万多一。另外应该加一些补偿。讨价还价了一阵，他一咬定这分费用的总数，他能接受的上限是3万8。我说暂时放下这个，先说说比例。我的看法是，这事说到哪里去，也是一人一半的事。如果要玲赔一半，明天就叫小工去老易家里，把装修拆掉一半。不接受这个说法，可以上法院打官司。老易说：“过几天你表就上国了，我找谁打官司？”我说：“你找我好了。”

我拿准了老易会接受一人一半的比例，他持要玲全额赔，不过是为难一下玲，气而已。比例谈妥后，他不答应让小工拆掉一半装修。我说那好办，可以把那一半装修卖给他。把发票上的数额除掉一半，就是那一半装修的费用。玲的工伤费用另算。这样绕了两下，老易糊涂了。他自己算来算去，牙签在计算上摁断了两，发现还得倒给玲3万8千块。老易有急了，说你拿钱来，叫小工拆一半好了。

玲在一旁笑了起来，说她不要老易给她钱，她还是一钱补偿一下老易。我说凭什么。最后玲还是拿了2万块钱，说她要国，实在是一下拿不更多。老易不肯接，说他今天脑有糊涂，改天再来算。玲说也好。老易门的时候，我说慢走，他像没听见似的走掉了。

玲送老易下楼，我心里忽然很不舒服。我说不清为什么不舒服。去台上站了站，能听见楼前空地上玩耍的孩们唱的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朝天上望一望，这个角度看不见一玲星，但我知孩们歌唱的星星中，也包括一玲星。

我去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客厅里等玲，等她跟我说国和结婚的事。这么久还没回来，我觉得她真够磨蹭的。

玲回来了，脸有发青。那神情，像生了气但压在了肚里。我问她是不是老易在路上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她没吭声，走浴室里去放洗澡。

听见哗哗的声，我到大脑有什么东西涌来了。过了几秒钟，我才意识到我在试图理解老易的行为。如果他对玲有过情，他应该不会这样计较房装修的事。如果他对玲从来没有过情，他又怎么会要跟玲结婚？又怎么会依着玲的意思装修房？也许这一切的前提，跟情没什么关系，或者说有关系，但不是一简单的逻辑关系……我懒得想下去，对于我来说，只要老易现在跟玲没有情关系，其它关系都没什么关系。现在我应该琢磨的不是这个。老易虽然下课了，但并不等于玲的丈夫非我莫属。老易说过的一句话表明，玲留给我求婚的时间并不多。

东想西想了一阵，我忽然明白了刚才不舒服的原因之一：国那么大的事情，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至少，玲不是今天才知单位里要派她国的，可是她一直瞒着我。我又拿起果篮上的杂志翻了翻，觉得很可能是这本杂志上的悲惨故事影响了她，否则她会一直瞒下去的，她会像那个女主角一样留下一封信然后悄悄走。但愿我的觉错了。但愿她从来没那么想过。

玲从浴室里来的时候，我正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板发呆。天板那儿悬浮着好几对金和白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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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说：“不早了，还是睡吧。”

我说：“你不是要商量国和结婚的事吗？”

玲笑了，说：“我有些累了，这些日我本来就够张的了，还是躺着放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