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回去几年，我曾一度看见过一亮光，在远闪烁，再看看通向亮光的路，墙重重，还有地雷阵和万丈渊，我的勇气差不多烟消云散了。然后再回顾回顾已经走过的路，发现大多数快乐的时候差不多都是跟玲在一起度过的。跟玲在一起，虽然有不快乐的时候，但毕竟有过那么多快乐的时候。不跟玲在一起，有不快乐的时候，却极少有快乐的时候。我觉得这就是重大区别。在这个时代，还能被我信奉的格言已经不多了，“惟乐至贵”可以算一条，我还是争取跟玲在一起过快快乐乐的小日吧。没有更伟大的事业可以，那就把情当事业来经营。其它的，用两只睛一起瞧，不就是钱这一个字嘛？什么都是挣钱，秘书不见得比我销售员收，而且时间还不是我自己的。苦闷了几天，算是把人生的小方向敲定了。

这一天我兴冲冲地给玲打电话，打算晚上去看她。自从上一次谈过许可佳后，我们的心情都不太好，我虽然没有把对玲的不满当面发来，但也没怎么跟她好好聊过。我希望过去的事情能够过去，希望这一次能够说服她不要再犹豫，快跟我结婚把两个人的未来绑在一起。

玲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说她正好也有事要跟我谈。是国的事，单位里派她去国谈一个合作项目，她自己想在国修一下。

我说：“这是好事呀，什么时候回来？”

玲说：“现在还不清楚。”

我说：“那我们赶结婚吧？我也可以去国探探亲什么的。”

玲说：“晚上再商量好不好？”

放下电话前，玲要我10过后再去她那里，10之前她还有些事情。在公司里吃过晚饭，我想10之前我没什么事情，不如先去玲家里搞一浪漫的求婚气氛来。我又买了些气球、鲜、巧克力、红纸、笑娃娃等，去玲家里布置开了。气球的金这次依然委以重任，在门的鞋柜上，在茶几上，在餐桌上，在床上，在台上，到都有成群结队的金佩着红缎带，驮着五颜六的玩聘礼。四飘浮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金与白羊，两个两个的系在一起。巧克力、鲜、糖果当然还是摆成心形。大约有20张字条上录着世界各地的求婚诗或求婚歌词。门框上方，了手脚，门打开到一定的程度，一只大气球就会爆炸，让里面的和字条飘飘洒洒地掉在来的人上。然后笑娃娃一个接一个地往上掉，唱我在商场柜台前录去的童谣：“嫁给我吧，哈哈哈哈。嫁给我吧，哈哈哈哈。”

浪漫工程搞完了，玲还没有回来。我坐在沙发上，想象了一下玲门时的惊喜样，把自己想笑了。茶几下面一层的隔里有果，果篮上有一本杂志。我拿起来翻了翻，有几页像被滴打过一样，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几页上刊登了一个悲惨的情故事，大概情节是：女主角为情所困，给男主角留下一封信后悄悄走，男主角四寻找，把自己得不成样，最后病死在一家小旅店里，女主角后悔莫及，终日以泪洗面，背上刺了四个大字：“永不嫁人”。

我很容易就把这个故事跟我的经历联系在一起，跟玲学英语和国的事联系在一起，心中有些伤，又有些惊骇。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中举着杂志，呆呆地看着，睛像要把每一个字都到脑袋里去，页面上渐渐一片空白。

玲和老易门的时候，气球叭地爆炸了，玫瑰飘飘洒洒落在玲上，玲吓了一，脸上的惊讶像无价之宝放光来，几秒钟后，脸变白了。接着唱求婚歌的笑娃娃一个接一个掉下来，掉在随后门的老易上。我的声音在老易手上充满激情地重复着：“嫁给我吧，哈哈哈哈。嫁给我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