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们能瞻远瞩，有如鸾凤之志，一旦展翅腾空，就要一举千里，不是梧桐树不栖，只有见到初生的朝才会鸣动，有冲天之翼者，必不肯托寄草篱矮墙，人之气量的浅低，一半得自天生，一半受于后天，其间就有着这么大的区别。

卸岭力士半匪半盗，属于绿林，他们观人取相的标准，是宁撞君盗，莫遇小人官，通过察言观，以及日常举动，来判断这个人是不是适合伙，在这方面半不能糊，以便防止有同伙内哄，或是背后刀暗下毒手的小人。

在瞎的印象里，老羊和他兄弟羊二都起气量极浅之人，而且界不，说不好听的，这兄弟俩就是才命，只适合当卑微的下人，尤其是羊二，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个忠厚本分的放羊娃，但他形不胜貌，久昧心不明，肚里边全是弯弯绕，可气量却偏不够，屈于用心，便想作犯科也没那份魄力和心智，这号人有贼心也有贼胆，但缺贼骨，难成大事，日后必为他人所役，不会有好下场。

我听瞎所说确属实情，羊二先被人引上邪路了胡匪，然后又投靠倭国人成了汉，玩火者自焚，最终死得极是凄惨。原来平时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看一个人的心术不正。不过这观人相心的本事却需要极为老到的经验和阅历，其至比看风还要难得多，毕竟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面不知心。

瞎说了些老羊兄弟跟随他的所作所为，但他并不知百窟的事情，我只再向他老羊立下遗言要在死后地八尺、尸倒葬，却遭雷火击焚，在坟坑中与一只形硕大的黄鼠狼同被烧得焦糊难分，这么多年我从没再见闻过类似的事情，至今回想起来，仍是满雾，想不其中缘故。

陈瞎自打南下云南之后，便再未与老羊兄弟谋面，此后的事端，也是由我全盘转述于他。瞎听了老羊死后发生的那些怪事之后若有所思，他似乎知些元教之事，当下冷哼了一声：“人算终究是不如天算……”

我问瞎此话怎讲，难老羊临终前安排下的这些举措另有隐情。

瞎说：“胡大人也是倒斗的行家里手，上至山陵，下至荒坟，想必见了不计其数，可曾听说过世上有尸倒葬之事？自然是没有，因为这本不是下葬的法，老羊那厮怕是别有用心。”

陈瞎以前也打过要盗黄坟的主意，可始终差错没能动手发掘，羊二能顺利找到埋在地下的黄大仙庙，正是得益于当年他从陈瞎中探听到了一些重要线索。

拜黄大仙的元教起源于大兴安岭小波勒山，这黄一旦活得年多了，就由黄转白，相传小波勒山上有只全雪白的老黄鼠狼，大如犬，中能吐红丹，此丹是生灵日久所结，类似于黄驴宝之，有些神巫汉便利用这只老黄招摇撞骗，聚众敛财，更以邪术蛊惑民心。

后来这教门逐渐渗透到更加边远蛮荒的地区，愚民愚众从者如云，最后终因有谋反的企图，遭到官府镇压，那些成了的黄能摄人心魂，不过它们最怕喇嘛咒，官军就在扎实密院大喇嘛的协助下大开杀戒，元教教匪大多都被剿灭屠戮，残余之众带着黄大仙遗骸回他们发迹的山老林，在人迹难至的地方修造了一座黄大仙庙，上边是庙，实际上下边就是埋葬黄大仙招魂棺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