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牵那块血石，用手轻轻地啊，啊——，攥在手里，捂在脸上，噙在中——，泪汩汩地淌。

就在这时，有人闯院，十急慌张地喊：萧书记！萧书记

万和忙摆手示意他别喊：还睡着哩！啥事？

车陷在河啦！

啥车？

送公粮的车。

“咣当”一声门开了，萧山睛的，边提鞋边说：走！

万和喊：吃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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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跟那人已了院。

夜里下了一场雨。村里送公粮的车才下到河里，山洪就下来。赶车的忙把车掉过。不料，车轱辘原地就碾了个坑，咋也上不了岸。车轱辘越是来回碾，那坑就越。上任你拼命地吆喝、鞭打牲，也没能把车赶上岸，还是陷在了河边，这才回寨里找萧书记。

洪不住地上涨，河岸上聚了不少人。这些人像是锅沿上的蚂蚁，糟糟，闹哄哄，一个个急急脑毫无目的地跑来跑去。

洪裹卷着枯木树枝横冲直撞。滔滔浪炸响阵阵闷雷，那是洪冲击石相撞所发的声响。牲在里扑腾、嘶叫，极力挣脱，显然它们到生命受到了威胁。无论萧山他们怎样拉、拽，吆喝、鞭打牲，车还是纹丝不动。

洪淹没了车板，平了辕骡的肚，顷刻间，这几牲和这一车公粮就会被洪卷走。

黄乎乎的泥浆无边无岸地倾泻而下，人们的喊叫声、牲的嘶鸣声与滔滔浪咆哮声、石的撞击声搅和在一起，仿佛山崩地陷，世界末日来临了。

这时刻、这情景、这阵势，容不得多考虑，也没什么好考虑的。萧山心一横，脸一沉，“扑扑通通”就下了。

回来危险人们急切地呼喊。

萧山还是一步步走洪。在一望无际的滔天浪里，他像一摇曳不定的树枝，浪一浪接一浪地向他掀来，这洪猛兽随时都可能一把他吞下去。河石的撞击声像炮弹在炸响，震得人两耳轰鸣。洪迅猛地淹没他的，到了、到了肚脐、到了脯……

岸上的人全都围拢过来抓住绳。萧山整个浸在了里，肩膀扛住车尾，奋力地呼喊：“一、二、三嗨！一、二、三嗨！……

唿地一下车轱辘转起来，牲嘶叫着，众人吆喝着，连拉带拽把车上了岸。就见萧山胳膊一举便无影无踪了。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只有汹涌的波涛和翻卷着的浪。

岸上一片惊呼。

人们清楚地知洪猛于兽。即便不被淹死，也会被河里的石撞死。萧山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半后晌，人们才把萧山的尸抬回村里，停放在西屋炕上。他的断了，是河石砸的，两只脚平平地撇拉着，上青一块紫一块。

屋里院里挤满了人。万和傻傻地坐在炕，泪鼻涕直淌，颤抖的手毫无目的地摸着萧山那粘满泥浆的。

秀秀咬嘴，泪汩汩，却不得声。翠屏端来一盆，秀秀拧了巾给她三哥洗。

萧山右手攥地的，一细线当啷来。秀秀掰开三哥手，他手心里攥着块血石。一见这血石，秀秀再也忍不住了，一气从腔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颤颤巍巍地着血石，每一下心里就一颤，泪簌簌地。她又把血石系在三哥脖上，端端正正地放在前。众人帮着给萧山穿衣裳。秀秀解下萧山的带给他换。顿时，她惊呆了，天哪！三哥里空的，他那雀儿不见了，就像沿着地被切断了的胡萝卜，齐唰唰的没有了，只剩下两个还松松垮垮地在那里耷拉着。

人们齐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