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沮丧地一蹲在地上。

铁匣怯怯地：好好的，跑啥？

金锁没好气地：还不是因为咱家穷。

有吃有喝的铁匣不解地。

别说啦！咋办吧？金锁不耐烦地。

铁匣瞅瞅老伴，老伴瞅瞅她，两张无奈的脸。

还看啥！快拿钱，我撵去！金锁急切地喊着。

没，没钱。铁耙终于开了。

没钱？人不要啦！金锁起来喊叫着；我没息，媳妇跑啦！我也不活啦！狗狗给你们留下了。说着便转往外走。

铁耙急急窜上来两手攥住儿那赤条条的胳臂。

铁匣已绕到儿后，“叽哩咣当”关上院门，用背住。哭喊：金锁啊，你这不是要娘的命么！

铁耙哒嘴说不话，急得一个劲儿眨。

铁匣骂：还眨啥哩，拿钱呵！

铁耙这才缓缓松开手，慢慢腾腾地从上衣兜里掏一个旧布卷儿，哆哆嗦嗦地抖开那层旧布，旧布里裹着一层报纸，报纸里包着一个小塑料袋。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叠卷压后定形了的“幺”取来，极不情愿地眨着小数着。

铁匣一把夺下那钱，嗔怒地：还能数多了！一转把钱给儿，但她并没上松开手，说：金锁，省着，啊！

金锁接过钱，绷着的眉一下舒展开来，说：知。扭正要门却又返转来：娘！狗狗还没吃饭哩！便顺着沟边的斜坡路窜下去。

铁匣手扶门框，朝着儿的背影喊：路上小心些，别丢了！直到看不见儿的影，这才返转。

人常说：亲孙，胜过命。她一听儿要她去照护孙狗狗，便一脸的荣幸，忘记了自己的伤痛，托着那只脱了臼的胳膊，回到窑里取了几个，兴冲冲地对坐在窑门槛上的老伴说：我招呼孙去，后晌你自己吃的。便急急慌慌了门。

枣树岙住着两人。一是铁耙，一是金锁。

铁耙家是一所坐西向东的窑院。一排溜儿3孔土窑。中间的住人，左边的喂圈羊，右边的作灶间和堆放杂。南边院墙挨着金锁家，北墙边上有窝、茅厕，还有一棵杏树。院不大，倒也净利落。

金锁家与铁匣家一墙之隔，住却大不相同，一砖到的五间新瓦房竖在半山坡上，格外现。

院门外有一条拐拐弯弯的斜坡路，一直通到沟底，顺着沟底再远去七、八里，就是叉八峪村委会的所在地峡。

午后的太斜照下来，给窑门前抹下了一不宽的影。铁耙懒散地坐在窑门槛上，脊背依着门框。在这个家里，他是耙，老伴是匣。耙搂回来的钱本该装匣，这1600元钱还没来得及“上”就没了。他痛惜地眨着睛，心里嘀咕着：前晌才卖了两只羊，钱还没就

他又想起那两只羊，那是两只正宗的波尔羊。

大前年，县里来一批的波尔羊。这羊个大，态健壮。大大的耳朵，浑棕红油光发亮，没有一杂。杂，好喂养。繁力，一年两胎，一胎能产3、4个羔。他用两换了一公一母两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