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泪无夺眶而。

018。桑树坪夜话（十八）

王富才颤成一堆。他心里说：宝宝不能白死，一命尝一命，报不了这仇也要溅勾庆成一血。他踉踉跄跄走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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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小楼里就月娥自己。她住在二楼，伙房在一楼，王富才小楼如无人之境。他来到伙房，哆哆嗦嗦拿起菜刀，手不住地颤抖。他知，他拿这菜刀是要去杀人，去杀勾庆成。平日杀只他都不敢，此刻却要去杀人，一个跟他一样的大活人。顿时就觉得那菜刀沉重无比，他两手握，菜刀还是朝下坠，累得他一坐在地上。

月光从窗爬来，在地上。那是一银白的光，像涂上去一样，显得很不真实。王富才毫无意识地瞅着这惨白的月光，听着窗外秋虫的呢喃，陷一说不清不明的思绪之中。这思绪是散漂浮的，又是幽而莫测的。

小时候，正月十五赶庙会。王富才给勾庆成买了一串糖葫芦。勾庆成举起糖葫芦送到王富才嘴边：爹，你吃。

王富才：爹不吃，你吃。

勾庆成：爹先吃嘛！

王富才只得用尖了一下。

勾庆成笑了。他只吃了一半，另一半糖葫芦慢慢地化了，鲜红的糖滴下来

王富才：快吃，都化了。

勾庆成：留着给宝宝。

王富才心里乎乎的。

每当宝宝受别的孩欺负，勾庆成总是拼死相护，有时被人打得鼻青脸。王富才说：以后不要再跟人家打架了。

勾庆成：谁欺负我弟弟我就打谁。

王富才觉得自己真的有了两个儿。

王富才嘴笨，有人就拿他开心。勾庆成二话不说，上去就把那人狂扁了一顿。王富才说：人家说我，又没说你。

勾庆成：你是我爹，说你就是说我。

王富才心里沸腾了。他觉得勾庆成靠得住，他老来有了指望，宝宝也有了依靠。他就是死也瞑目了。

自从宝宝娶了仙之后，勾庆成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王富才看在里，憋在心里。他知，仙本来就不该是宝宝媳妇。但他万万没料到勾庆成能把宝宝害死。杀了勾庆成，他下不了这毒手。去县里告，他又不忍心。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自己辛茹苦养大的勾庆成送大牢。就这样算了？给宝宝、宝宝那死去的娘咋代哩！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简直就是个多余，抡起菜刀照自己上砍去。多亏刀刃向下，额被刀背砍一彤红彤红的血印。

十三

槐叶的丧事没有手，没有响，没有哀乐，没有哭声。只有七、八个办事人，在院里晃来晃去，好不冷清。

村里人也三三两两地前来吊丧，都是象征地个卯就走了。这事主、客两难。礼数既要走到，却又声张不得，以免臊了主人的脸。一个个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像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