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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截住他的话，说：“说正事，你说咱俩这事咋办？”

尹一冉能说什么？支吾地说：“我不知。”

她腾地坐起，一把撩过被，怒冲冲地说：“你说这话还是个男人么？”

尹一冉再也忍不住了，泪珠儿盈眶，说：‘月儿，你要是我，你又能怎样？”

“你说句痛快话！要我死？要我活？”

尹一冉吓呆了，突然间想到慧琴，他真怕月儿走慧琴那条路。

她说：“你要是只顾自己，我现在就走！你要是要我活，咱一齐走！”

“去哪儿？”

“到哪儿算哪儿！”

她是要和他私奔。尹一冉毫无神准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月儿纵下炕，披上衣裳就要门。

他忙抓住她，问：“你去哪儿？”

她一甩胳膊，说：“去哪儿跟你有啥关系？”

他死死地拽住她，央求地说：“我跟你走。”

她这才回到炕上，捂住被，脸上欣的笑容。

他生着火给她烤衣裳。

火光中，她脸上泛着红，嘴角挂着微笑，眸里漾溢着满足。尹一冉却觉得自己正如手中那件棉衣，被火来去，倍受着煎熬。

突然，几声狗叫，窑门陡然敞开，七、八个人闯窑来。

十四

尹一冉和月儿被抓回刺儿沟。

月儿被送回家，尹一冉关在大队。

所谓大队，也就是两孔窑，一孔里关着尹一冉，看守他的民兵在另一孔窑里。

刺儿沟从没有过此刻的安静。不叫，狗不咬，鸦雀无声。月亮躲云里，风儿藏林里，星辰隐匿，白雪无光。夜，死一般沉寂。

大队就在刺儿沟对面的南坡上，与月儿家遥遥相望。

月儿住的窑里还亮着灯。

窑里烟气腾腾，炕上那豆粒大的灯火在这的烟雾里惊慌不安地动着。

秦书记蹴在小板凳上，他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地扔满了烟。他两臂抱，下枕在膝盖上，两木木地瞅着窑地。

月儿趴在窑里的小桌上不住地泣。

月儿娘盘坐在炕上，惶恐地瞅瞅月儿，又瞅瞅儿，嘴刚张开一条就又合上了，一脸的无奈。

凤儿坐在婆婆旁边，勾下不停地搓着两手。

只有那只大狗伸展着脚安闲地躺在地上。它不知这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到气氛不对，也就不敢走来晃去，乖乖地躲在了一边。可能它看到主人那愁眉苦脸的样，想表示一下，便慢慢地爬起来，缓步走到主人跟前，殷切地着主人的手臂。

秦书记正在气上，这畜生还来讨嫌。他倏地睛一瞪，抡起胳膊一拳砸在大狗脑门上。

大狗“嗷”地一声哀叫，钻了黑影里。

月儿娘嘴一撇，怨叨地：“他哥，不要拿那畜生撒气，总得想个法呵！”

秦书记都没抬，沉沉地：“娘，这事就这样定了。”

月儿猛地仰起：“娘，这门亲事可是你定下的，咱不能拉下的再吃，那还叫人嘛？”

秦书记急急地喊：“娘，结下这门亲，咱家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