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大太太才问二太太，妹真要收这个丫女儿吗？我听丫们扯闲话这么说的。

大老爷对二太太说，我扯了半匹缎回来，你们儿俩每人件衣裳，涞那地方没什么稀罕东西，比起咱们天津绸缎庄的货就差得远了，待会儿让丝红或是你嫂送过来。

二太太笑脸相迎，跟大太太说，是嫂，没有抱了忠儿来？我正想着吃了晚饭过去呢。大少爷的名叫忠儿。

二太太用手摸摸，觉得还算得上块好料，忙不迭地说，嫂啊，你留着呗，我衣裳多着呢。

大太太说，妹喜就行了，我这嫂的有个啥意见？这丫倒是有个机灵劲，好歹是生在大城市里的，见过世面，人品也不赖。

二太太也笑，说，哪儿是呢，给亭儿的，对了，我还给忠儿了一小衣，不知合适不？然后里屋把衣裳拿来给大太太看。

大太太说，收她女儿也是好事，我刚才把话说了一半，我是担心别把孩耽搁了，使唤丫倒没什么，要是收女儿就不一样了，亭儿有八岁了吧？咱们这样的门，就是女儿也得有个样儿不是？

实这无关要，重要的是大老爷曾经说去铺里看看，而二太太的银杏谷这边是没有铺的，大老爷会很狼狈，大太太当然不需要这结局，她是个明人。

二太太想想也是，就把料接了，说，件夹袄，秋两季的穿，倒是不赖。然后拉了大太太的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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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板了脸，故嗔态，说，拿着！我不知妹衣裳多吗？可这是大老爷专意给咱俩带回来的，他们大男人整日价走南闯北，还不该给家里买回东西来呀？再说了，妹要是不要算是咋回事呢？那就是怪你嫂不好，妹要不拿着，我那块也不要，都送给丫们吧。

好，没有就好。

二太太心里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表现得很坦然，顺手拿起桌上的针线活儿，一边一边说，大太太是个宽厚人，即使我有个什么不是的，她哪儿会跟我一般见识，好着呢。

二太太当然看得大太太有话说，就把亭儿支开了。亭儿，二太太说，你去跟柳师傅说，晚上我想吃清淡的。

大太太夸亭儿说，越来越息了，将来发变个好姑娘呢，可惜就是有一样儿不好，脚大。大太太脸上显一副惋惜的表情，但很快又平静了，大太太其实并不是一个善于玩心机的人。

大太太说，妹等等，你看看这块料好不？

我也是扯闲话说的，不知嫂觉着行不？二太太说，我还没跟这个丫当面提过。

亭儿提了来，很亲地叫了声大太太。大太太兴，从衣袋里抓了一把芝麻糖给她，这也是大老爷过易州的时候买的。

大太太还坐在大老爷刚才坐过的那把太师椅上，拿起二太太放在桌上的针线来看，里夸奖说，妹这手针线没得比！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指着手上的针线说，要是给小宝宝的可不合适，给忠儿穿都大，够七八岁的孩穿了。

二太太一下就明白了，说，我也想着这事儿呢，晚是

在这情况下，大老爷找不更适当的言辞来应对，只得说，弟妹说的是。然后就起告辞。

大太太把时刻拿得恰到好，要是早来一会儿必定会跟大老爷迎个对面。

大老爷瞅着二太太这副端庄贤淑的样，着实心里喜，要不是怕给亭儿看见，大老爷很想跟二太太亲一下，但大老爷最后忍住了。

二太太送门来，想跟大老爷说她没别的心思，但没有说。自从二老爷去世之后，二太太跟大老爷之间已经陌生了。

几乎是在大老爷刚了银杏谷院的月拱门，前后脚的事，大太太就来了，手里托着一块湖蓝底衬白儿的缎料。这时二太太刚在院里转，准备屋去继续针线，大太太快的声音把她喊住了。

亭儿乖巧，早知二太太跟大太太有话说，就跟大太太和二太太打了招呼，到小灶上去了。她想把大太太给她的芝麻糖给柳师傅的女儿几块，柳师傅平时很喜亭儿。柳师傅跟亭儿说，他女儿还没有满月，他给她起了个名儿叫柳丫儿。没有满月的柳丫儿肯定不能吃芝麻糖，亭儿只是有这么个心思而已。

嫂没意见就行了，二太太说。

大太太接了，看到一针一线的确得细密巧，心里就动了，说，真是好，真是好，除了妹没人得来。

二太太说，还是留给嫂吧，我衣裳多着呢，嫂生了大少爷也该打扮得好看些，大老爷该多心疼她才是。大老爷这个字二太太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顺说来，使大老爷和她同时吃了一惊。

二太太不知这事怎么就传开了，她的确有这个打算，二老爷去世之后，跟二太太贴的就只有这个八岁的小丫了。

大太太将手中的缎放在二太太手上，说，是大老爷从涞带回来的，咱儿俩每人一件褂或是小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