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裹也裹不个好样儿了，可也不至于太蠢，苦倒是有的受了。

大太太就笑了，说，这丫能摊上妹她的妈，算是八辈修来的福了，过两天选个吉日，把这事办了，这是保和堂的喜事，到时候把镇上有脸的都请了来。

二太太说，那倒不必这么张扬，只是这事还得跟大老爷商量一下，要是大老爷不同意这事还不好办。

大太太说，大老爷那儿妹尽放心，他能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人也是他领回来的不是？让大老爷查查万年历，选个吉日，把这事痛痛快快地办了，等到妹把儿生下来就喜上加喜了。大太太开怀大笑，笑得很快。

二太太没有觉到大太太有其他心思，便也跟着笑，说，早着呢，不知有没有嫂这份福气，生个儿来。

大太太说，没说的，肯定是个儿，妹都显样儿了，不是儿是什么？其实二太太不认真地看，还很难看来已经有了。

二太太是否生儿对大太太来说，并不十分重要，关键是谁的儿，大太太不能断然肯定二太太肚里的孩是大老爷的，二老爷不能下的病只是个猜测，当初自己不是也过了十来年才怀孩吗？大太太半夜想多了，突然就生来一焦虑，这心态有些莫名其妙，蒋家自发家之后几世单传，财产是从来没有分过的，如果不是二老爷不务正业，他完全可以跟大老爷一同支撑保和堂门，至于后代恐怕也是一样，那么还忧虑什么呢？

大太太害怕冷漠，自从生了大少爷之后，大老爷在房事上的轻描淡写，不能不让大太太将责任推究到二太太上。哪有男人不馋她这样的女人？大太太自愧不如，但从来没有骂过二太太，哪怕是在心里，这当然也因为二太太事得，甚至在危难时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过她。大太太力争要个贤妻良母，但对大老爷和二太太的事却是擒不能，故纵不得，她想问大老爷是不是要想一想保和堂的名声？但当了大老爷的面就不好开了。大太太想过把二太太娶过来给大老爷二房，名正言顺地过算了，但后来她把这念打消了。

曾经有段时间，大太太认为在大老爷和二太太的问题上，她站在了一个退自如的位置，退可以宽容默许，可以劝阻制止，但现在想多了，反倒觉得这事情有像粘了灰的豆腐，也不是，拍也不是，扔了也不是，腻歪！

嫂，妹跟你说个事儿，二太太说，早就想跟你和大老爷说，可是又没个好时候，这会儿跟嫂你先说说。

大太太这时候还在想大老爷和二太太的事，走神了，没反应过来，她给自己下的结论是自作自受。大太太近来常常走神。

二太太用手住大太太的衣袖轻轻地拽了拽，说，嫂呀，我在跟你说话，你想什么呢？

大太太就回过神来了，问，什么事？你说什么，妹？

二太太说，这家务的事还是给嫂你吧，我不了。

大太太吃了一惊，问，咋回事？这是咋说着呢？有人说闲话了，还是嫂哪儿得不对？大太太以为二太太知她的心思了。

二太太说，嫂想到哪儿去了，妹这不是不方便了吗，当初嫂怀忠儿的时候不也是因为不方便才给妹的？

大太太长舒一气，说，我还以为是了什么事儿呢，可这事你得跟大老爷说，你看我现在整天着忠儿，也没有心思家务，妹要是不这家务让谁来？总不能靠个外家人吧？

二太太说，外家人也不见得不行，账的许老爷，保和堂在保定天津北京的买卖不都是外人着？也好着呢，外家人怕什么，只要忠心就行。

大太太想了想，说，也是这么回事，可给谁呢？

二太太说，我看鹞就行，反正护院房平时也没什么事。

大太太说，倒是也行，看看大老爷怎么说。

说话间天已暗下来，就听得丝红在外面喊，亭儿！见着大太太来过没有？声音在月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