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7月平凹识于静虚村

说：逝者如斯夫。我总疑心，这先生是在作州河考。

老实说，这作品我写了好长时间，先作废过十五万字，后又翻来覆去过三四遍，它让我吃了许多苦，倾注了我许多心血，我曾写到中卷的时候不止一次地窃笑：写《浮躁》，作者亦浮躁呀！但也就在写作的过程中，我由朦朦胧胧而渐渐清晰地悟到这一作品将是我三十四岁之前的最大一也是最后一作品了，我再也不可能还要以这框架来构写我的作品了。换句话说，这行的似乎严格的写实方法对我来讲将有些不那么适宜，甚至大有了那么一束缚。

我欣赏这样一段话：艺术家最的目标在于表现他对人间宇宙的应，发掘最动人的情趣，在存在之上建构他的意象世界。的和谐，苦涩的，艺术诞生于约束，死于自由。

1986年6月平凹识于五味什字巷

下面的这段话原本是我作为跋的，现在却拉到前边来作又一个序，所以读者是可以先过去不看的。

但我还是衷心希望我的读者能情地先读完这作品。商州人的风俗，人生到了三十六岁是一个大关，庆贺仪式犹如新生儿一般，而庆贺三十六岁却并不是在三十六岁那年而在三十五岁生日的那天。明年我将要“新生”了，所以我更企望我的读者与一个将要过去的我亲吻后而告别，等待着我的再见。

序言之二

我之所以要写这些话，作一不不类的可怜又近乎可耻的说明，因为我真有一预，自信我下一作品可能会写好，可能全然不再是这作品的模样。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作品，我应该为其而努力。现在不是产生绝对权威的时候，政治上不可能再现泽东，文学上也不可能再会有托尔斯泰了。中西的文化层结构都在发生着各自的裂变，怎样写这个令人振奋又令人痛苦的裂变过程，我觉得这其中极有魅力，尤其作为中国的作家怎样把握自己民族文化的裂变，又如何在形式上不以西方人的那焦透视法而运用中国画的散透视法来行，那将是多有趣的试验！有趣才诱人着迷，劳作而心态平和，这才使我大了胆想很快结束这作品的工作去一自受活的事。

州河至两岔镇，两岸多山，山曲亦曲，曲到极，便窝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盆地。镇街在河的北岸，长虫的尻，没没浅地，长，且七折八折全了规矩。屋舍皆瘦，却讲究黑漆门面，吊两柄铁打的门环，二接檐，槽瓦当，脊耸起白灰勾勒而两角斜斜飞翘，俨然是翼于上的形势。沿山的那面街房，后墙就蹬在石坎上，低于前墙一丈两丈，甚至就没有了墙，门是嵌在石上凿而居的，那铁爪草、爬藤就缘门脑繁衍，如同雕饰。山崖的某一，清沁，聚坑为潭，镇民们就以打通节关的长竹接，直穿墙到达锅上，用时将竹竿向里，不用则，是山地用自来最早的地方。背河的这面街房，却故意不连贯，三家五家了隔有一巷，黑幽幽的，将一阶石级直垂河边，日里月里的波光闪现其上，恍忽间如是铁的环链。在街上走，州河就时显时断，景随步移，如看连环画一样使任何生人来这里都留下无限的新鲜。漫不经心地从一个小巷透视，便显而易见河南岸的不静岗。岗上有寺塔，不可无一，不可有二，直上而成，三五人家错落左右，每一人家左是一片竹林，右是苍榆，门前有壮的木栽起的篱笆，篱笆上生就无数的木耳，家来宾客了，便用铲随铲随洗锅煎炒，屋后则是层层叠叠的墓堆，白灰搪着墓楼，日影里白得生，这

阿弥陀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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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位画家曾经对我评述过他自己的画：他力图追求一简洁的风格，但他现在却必须将画面搞得很繁很实，在用减法之前而大用加法。我恐怕也是如此，必须先写完这作品了，因为我的哲学意识太差，生活底气不足，技巧更是生涩，我必要先踏着别人的路走，虽然这条路上已有成百上千的优秀作家将其了不起的作品放在了我的面前。于是，我是认真来写这作品的，企图使它更多混茫，更多蕴藉，以总结我以前的创作，且更有一层意义是有意识在这一作品里修我的和练我的笔，扼制在写到一半时之所以心态浮躁正是想当文学家这个作祟的鬼望，而冲和、宽缓。可以说，我在战胜这作品的同时也战胜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