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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阅读(2/7)

外爷瞧小真的哭了,忙过来要劝时,却趔趄不稳,样稽,小破涕为笑,说:“要倒了,要倒了!”话未落,麻外爷果然就倒下去,醉得不省人事。

说:“你嫌爷爷话多了?赶明日过了门,就难得听爷爷说了!小,新娘嫁时都哭的,你也哭吗?”

也说不上为什么要哭,是舍不得撑船的伯伯吗?是舍不得伯伯撑着的这条船吗?还是害怕那个自己觉得也说不上怎么好、也说不上怎么不好却从此要白日同揽一个饭勺夜晚共枕一个枕的小男人吗?反正觉得心里有一说不来的说来也没理的难受,想哭也就哭了。

羞得一脸红,说:“爷爷,你一喝酒话恁多的!”

一离开,遂又附落。小掉下了一颗大而亮的泪。小是忌恨了韩文举伯伯吗?是妒嫉了同学英英吗?小似乎不是,只觉得心空,有些不自在。现在,倒惹了伯伯伤心。小就有些可怜伯伯了!她站起来,还笑了笑,说:“伯伯,看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咱这不是很好吗,什么日还不是人过的?我先回去了,今晚上你不要去谁家喝酒,早早回来,我给咱擀了面条吃!”

第二章

二十三,天风清。明,披着红彩带的小女婿便到了门首,跪倒在尘埃里给麻外爷和韩文举磕了,就鸣放鞭炮接小上路。常来渡与韩文举一块吃酒说笑的雷大空,关福运等一帮少年也买了成串的鞭炮,竟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三斤炸药、一节导火线和雷,制作了一个炸药包在门前爆响,把不静岗、仙游川乃至两岔镇的家家窗都震得哗啦一声。待所有人来观望时,小被一簇绿绿的人拥着走了,小被一阵咿咿呀呀的唢呐着走了。河滩上是人脚踩的无数条纵横的路,小走了,要去过她妇人的日,送亲的人都站在河岸上,已经了婆婆的、媳妇的就回忆起了自己当年的一幕,未嫁的姑娘也想象到了自己将来的情景。女人这一生真是说不来的奇妙啊,你从这个村嫁到那个村,她从那个村嫁到这个村,铺着四六大席的大炕在等待着,上四寸下四寸的石磨在等待着,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工作在等待着。小被小男人背过了船,从娘家到婆家她是不双脚沾土的,小立即被背上了早预备好的一辆架车上,艰难地从沙滩上往下洼村拉去了。小还在回,她在给韩文举伯伯招手,给麻外爷招手,给大空给福运给所有目送她的人招手。

说:“爷爷!”果然几颗泪就掉下来。

站在渡上的韩文举,喜得抹了几滴泪,风俗,嫁女儿这天父母是不能随同去的,韩文举虽是伯伯,但他一直在承担亲父亲母的角。小他们已经在沙滩上消失了,他说:“小走了,小成了人家的人了!”说罢,似乎有些伤,又似乎这已经传染了麻外爷和大空、福运,就又笑着说:“世事也就是这样嘛!我一辈也总算办了一件大事啊!”便叫着大空和福运去提了酒来,在船上要陪麻老人喝几盅。

少年姓孙,属,比小小着一岁,个也没小,人却本分实诚。韩文举卜了“六十四卦金钱课”,又请教了不静岗的和尚,认定腊月二十三结婚。金狗没在,小请了矮画匠在两只桃木陪箱上漆画“连理枝”,“鸳鸯鸟”,又画了“看山狗”,便于二十二在家“送路”待客,连白石寨铁匠铺的麻外爷也接来闹。外爷是个酒鬼,遇着韩文举,喝得各自酩酊大醉。韩文举已经躺下了,外爷还话越说越多,看着小在窗前对镜用丝线、磁片绞额上荒“开脸”,就说:“瞧我们小,银盆大脸,是正娘娘的相哩!那孙家倒积了德了,怎么受用得了我小的福!”

日光荏苒,小了,长了,熟得像一颗了的火晶柿。任何青少年都视她是菩萨,又觉她是一只可人的小兽。仙游川巩家的一位弟意中了她,涎脸求人来说媒,韩文举心有些动,告知小,小却不悦,说:那家境是好家境,可他的人我瞧不上,里胡哨的坯!韩文举也便转了意,恶了那巩家,秋天里把小订婚在东七里的下洼村。

羞羞答答到了下洼村,日已一竿。孙家的房屋很破旧,却已经用石灰刷了一遍,大红的对联用厚厚的糨糊贴在门框两边,那些自家的衣架、板柜、椅、凳,和韩文举陪嫁的箱、火盆架、梳妆匣、脸盆架一应大小细用全摆在台阶上,而柜盖箱盖之上堆放了新人所用的被枕巾以及从到脚穿杂品,妇女们全集中在那里翻看。忽然鞭炮大作,新娘嫁到,所有人又忽的涌来看新娘,小就被于百之中千之下,受不尽的评论足,窘得钻新房的炕上恼不得笑不得哭不得也骂不得。闹哄哄直到饭辰,院里一片安桌摆椅的响动之后,来客开始席吃酒了,小方慢慢清醒过来,她环视自己的房间:棚是芦苇新扎的;墙是报纸新糊的,糊得并不齐;到都贴着年画,除了几张“年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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