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就没了。你伯伯喝酒，今年好酒缺，你要买，我给你批个条去！”

小说：“那敢情好，我替伯伯先谢你了！刚才我姨来找你，你偏去了。”

田中正问：“你姨，哪个姨？”

小说：“是英英她娘，说你好多日也没回去……”

田中正就说：“人呢，她又走了？”

小说：“她在你房等着哩！”

田中正掉去房了。小扫除了，在炉里燉上块，环锅里的就开了，她了一壶，想再给田中正送去。才走近那间房前，却见门关着，窗也闭了，正待叫，房里有一奇异的声响，就听妇人低声说：“急死你了，大天白日的……”田中正并不声，只是气。小先不知甚事，后立即吓得手脚冰冷，急转回到厨房，心还怦然作。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疑心是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儿，田中正在房里喊小，问开了没有，他要泡一杯茶喝的。小提过去，那门窗全开了，英英的娘脸红红的，正对着镜梳。小心里冷了半截，再没有与妇人说一句话，得门来，看院里一派光，冬天的麻雀在瓦楞上叽叽喳喳地叫得正。

这一顿午饭，小并未汤长条面，一锅烩面打发公社的人吃了，推说不舒服，半下午就回到仙游川去。夜里给伯伯说她不去公社饭了，韩文举不解，问是太劳累，还是受人欺负？小无奈说了缘由，韩文举破骂了一通“猪狗不如”！骂毕了却说：“姓田的没了德，他会有报应的。你这一走，他必要生疑心，认为你知了他们的事，日后就要给咱夹脚鞋穿。你还是去着好，装着什么事也不知，咱光光堂堂活咱的人就是了！”

小就又在公社灶上下去，只是待田中正不亲不疏，背地里碰着书记和社长议论田中正不是时，也附和几句，漫不经心的，不火不温，字字却揭在痛。

到了三月，田中正的老婆突然间死了。葬礼并不隆重，田中正没儿没女，英英摔的孝盆。英英的娘哭了几场，哭得很伤心，村里的人都叹息这妯娌俩的关系，说这当嫂嫂的贤惠。韩文举喝醉了酒，在船上说：“是贤惠，替把什么事都支应了！”

事过不久，政府颁发了新的法令，农村实行责任制，如一九五八年土地归公时一样闹，一月之内，州河沿岸土地就全划分了。随之，公社取消，改建乡政府，田中正也便由社长变为乡长，但依然还是副的。仙游川原是一个大队，土地分包后，空下十八间公房，一时用不了，决定售四间，虽是前三年新盖的，但折价五成。村里人皆红了，提申请要买。偏田中正也突然宣布他要买，村人并没有肯和他争的，只好熨平心说：田家要买就让他买吧，卖了钱，咱家家能分一笔钱也好。可是，田中正买房却并未付现款，说是欠上，一个欠条就罢了，且这四间大房拆除了木料，又让大队在他家旁边划分了四间房的地基，重新建造。村里就一派非议，有人竟愤愤不平了。原想买房的有七老汉，如今七老汉气是气，却只叹没权没势，夜里提了酒到渡船上和韩文举喝，碰着在场的雷大空，愤怒起来骂田中正的娘，声声提要告状。韩文举也是喝多了，说田中正与嫂嫂通丑事，这雷大空第二天就去了乡政府，告状到乡党委书记。书记、社长与田中正皆有隙，只是苦于没有把柄起事，收到大空状，批了许多过分言辞，呈送给县纪委，且又在两岔镇上放风声，一时议论汤沸，差不多的人都知了田家内的丑闻。

到此时，韩文举才后悔莫及，怨雷大空“上没，办事不牢”，为了预防不测，也便让小辞退乡政府炊事工作，父女俩日日在渡慌恐不安。直到金狗复员回来，说了许多鼓励话，方心中稍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