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主任接。田中正叫你来的，有什么事吗，两岔乡的情况好吗？”

蔡大安却不知他该怎么来说了，因为他要说的都不属于公事之列，且又是为了走通说情的，而他对这位书记又不摸细底。他一边看着田有善的脸，一边转弯抹角地说些别的事将此行的目的引说了来，田有善的脸果然就了，等到他再不敢说下去的时候，田有善却说：“说呀，还有什么都说呀！”

蔡大安终于把一切都说了，他似乎觉得田有善书记很有耐心，很和气，他此行一定会给田中正圆满完成任务的。但田有善突然发起火来，说：“田中正的事，我是已经知了的，令我气愤，也令我痛心！一个共产党员，一个乡里的领导，不是领导群众怎样去改革怎样去致富那他就是失职！到了目前这气候下，他倒还明着那些龌龊事，这就足以表明他的平有多么低！别人告了他，告的好，他是应该清醒脑了！了事才急了，派了你来，他怎么不来？他虽是我的亲戚，这你一定知，可要是他来，我就得指着他的鼻骂他，质问他田家这么多人中哪一个像他这样？！你回去告诉他，我田有善是他的叔，但田有善首先是党的县委书记，让他谁也不要找，有错就改，总结自己的教训，也该明白哪些事可以哪些事不应该的！你回去吧。”

蔡大安心立即凉起来，他不敢再说什么，看见放在那边的背篓，也不敢说明那里边装了些什么，但又不能将背篓再背走。蔡大安急中有了小聪明，就假装遗忘了有背篓在此，告辞着了门。一绕过坛，生怕田有善突然发现了背篓还要叫住他，极快地就闪走了。

蔡大安回来将经过说知田中正，田中正闷了半日，不觉长吁短叹，泪满面。自此也不上班，说欠安，住在仙游川家里闭门不，四间立木了的新房，也没有动工。村人皆在传说：田中正犯了错误了，怕这次要罢了官去！但十天里没有什么动静，半个月了，还是没有动静。两岔镇乡党委书记和社长怕夜长梦多，去白石寨纪委询问过一次，答复很快就要理，回来心中有底，什事便不把田中正放在里，只来过仙游川田家探视过一次病，就凡乡政府一应大小之事，两人一商量也便决定了。韩文举观察形势，心情宽敞，亦越发亲近金狗和大空。

残雪消尽，桃灼灼，仙游川杂姓人家这季心境十分地好，土地分包下来，各自为政，再不受巩家、田家权势要挟，也不再辛辛苦苦庄稼养活巩家、田家的在村家属，且田中正境尴尬，虽不落井下石，但隔岸观火，情上也是一受活。

安心人，本分过活，村民却渐渐发生了分化，老一辈的人都在本分地伺着几亩土地，其理想退居于五十年代初，了辣椒葱蒜，有了菜吃，了烟草，每一家都有一个小木匣装满烟末，来客任意吞吐。油盐酱醋的费，就指望上山去砍荆条，编了荆笆去卖，或者割龙须草，搓条绳，织了草鞋售给两岔镇收购站，日月过得张张又平平稳稳。年轻的一伙却又开始了在州河里冒险。已经多年失散了的梭船，重新有人在山上砍了油心柏木，解了板，在河滩制造。当然这船造得比先前小，更结实，可以到两岔镇西十里的上游去装山货，在州河里摆三天三夜，一直到老辈船工去过的荆紫关，甚至襄樊，赚得好大的款额。

起人就是金狗。

金狗剃得青光光的，当上两个旋：“男双旋，拆房卖砖”，金狗不是败家，却也绝不是安生人。一只梭船造来，十只二十只梭船就造来，年轻人一声呐喊，一排儿拉开距离往下摆，喊着嚷着，岸上的老船工就站来看，想起当年的情景，发岁数不饶人的哀叹。当三日五日之后，船返回渡，一麻袋一麻袋襄樊的大叶烤烟、荆紫关的白麻运回来，看闹的人更多。田中正的嫂气一直还未好转，却仍收拾得光净脸，正端了一簸箕、往堰畔下倒，直着嗓叫金狗：“金狗，又发了！世事真成你们的世事了！”

金狗说：“你也要去吗？合伙了，不让你船钱，赚钱二一分作五！”睛故意眨眨，透一讽刺。

妇人不言语了，又不甘心，往着河里说：“田家也是船工哩，鸭船也撑坏了十几只，枪林弹雨的……”

金狗说：“现在用不着了，江山打来了坐江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