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这样那样的，好整整齐齐，可那就像土特产包了层洋装潢！”

老袭说：“你少说些行不行，我们在谈正经事！”

石华说：“得了，老！写文章要有天才，金狗这么年轻就成了大记者，你怕胡白了也学不到他这阵的本事的！金狗，你文章写得那么多，稿费攒了多少，成万元了吗？”

金狗说：“我哪有什么稿费呀！”

石华说：“吓，我可不是向你借钱呀！”

老袭就指责石华：“写文章比不得生意，谈什么钱不钱的！”

石华说：“钱怎么啦，说钱就丢人吗？现在什么不需要钱？！”眉飞扬，竟将一只脚抬放在男人的怀里。男人忙拨下那只脚，看了金狗一，不好意思起来。石华就又说：“那怕啥呀，这脚又不是放到金狗上了！”就笑得一白牙。

金狗先觉得这少妇太那个了，听了她的话，自己也笑了，说：“你们这家气氛好哩！”

石华说：“我这老，人都说不我，我却看着亲哩！这家里除了烧菜他，拖地呀，洗衣服呀，全是我包了！老，你说是不是？”

和这家人接，金狗渐渐忘却了别的烦恼，他几乎是逃避的到这家来消磨自己。时间长了，他倒十分喜甚至是慕起石华来了。她识字不多，写个便条也歪歪扭扭地不堪目，但却如数家宝似的一能说当今影坛、视坛、歌坛的男明星，女明星，知识异常丰富。能歌舞，善化妆，星期天里眉扯得细细的，穿着鲜艳奇服，俨然是一位二十三四的少女，常惹得浮浪小向她大献殷勤，而她就挽着“老”招摇，忌妒得别人恨不能将她丈夫揍个半死！她倒一切不在乎，直率大胆，易于动火骂人，骂某某领导以权谋私，骂市场价上涨，骂那些没没脸的男人，也骂不发表她丈夫文章的编辑。她对金狗十分关心，总是指责他不洗澡，穿衣服不是太短就是过，为他的一帽，星期天骑车跑遍了十八个商店！

金狗的电话多起来，不用猜都是她的：“金狗吗，下班到家来吧！”金狗说：“今天去不了的，我要写一篇文章。”她就说：“挣稿费也得要命呀！你知今天是什么日吗？”金狗问：“什么日？”她就说：“是你的生日！书呆，我给你了长寿面了！”金狗倒纳闷：什么时候将自己生日告诉她的？不知怎的，就又想到了铁匠铺的小。他赶去了，两饭已好，正在等他，老袭和他碰杯，她也和他碰杯。吃罢饭，老袭去收拾锅碗，她就骂他的发得如窝，在椅上，为他理发。她理发的技术毫不逊于大理发店的师傅。

金狗有些不好意思，她说：“谁叫我是女人呢？女人就是要男人的！等你和你的英英结婚了，调到州城来，我就再不你，让她也给我老服务服务！”

报社里人多事杂，写一篇大块文章，常常受扰，石华夫妻就让他临时到他们家去写。上班了，他们都走了，他写得十分顺手，下班回来，他们就为他好饭。一日，石华休假，她就悄悄地坐在一边打衣，待金狗写到半上午了，说：“金狗，歇会儿吧，你不累吗？”金狗说不累，她就过来夺了笔，要金狗陪她说说话，给她念念写的文章。金狗念着念着，到耳边有的东西，一拧，石华倚在自己坐的椅旁，脸凑过来也看着稿。两人目光对在一起，他瞧见她溢彩的目光，他觉得那里一片光的网，他全被罩住了，又觉得那黑亮如一池塘，睫茸茸，似池塘边的茅草，他已经看见自己走了去，变得是一个小小的人儿了……不知在什么时候，两个人合成了一个人，一切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事后，金狗突然惊慌起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甚至怀疑到她：是在布置一个圈吗？是对他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他慌慌地说：“我怎么会这样呢？”

石华开始洗她的脸，开始搽粉、画眉、涂膏，说：“这有什么？你是心慌吗，倒一杯糖开喝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