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我的！”他说：“你别逞能，你在洪期将三张排连着撑过吗？”大空说：“你瞧吧！”没想排突然倾斜起来，一下将大空和福运掀下河去，河灰浊，立即没了其。他大叫了一声，扑了起来，竟发现自己坐在床上，被全被蹬下床去，自己是一一汗，方明白刚才是了一场噩梦。看房动静时，四墙上有什么晃动，忽大忽小，变幻无常，金狗骨顿时悚然，极度恐怖，定睛再看时，原是远远的街灯亮着，将室外的清桐树枝映影在墙上。金狗到底是胆大的，他重新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回想起刚才的梦，觉得几分蹊跷：与小分手之后，他几乎常常晚上睡觉前企望能梦见到她，但却一直未梦到，这些日里，毫无这望了，倒这般清清楚楚地梦见了小。奇怪的更是小怎么穿了孝衣，福运和大空穿了皂衣，“男要俏，一皂，女要俏，一孝”，是自己久而久之祝福他们幸福的原因吗？但对于木排倾覆，福运和大空落没则到几分不安，金狗在家时，听和尚说过人落灰浊中为凶，这是不是什么兆征呢？金狗立即就否定了：民间不是常说，梦是反过儿的，梦谁死了，谁才是活得旺的！这么思想一番，渐渐心里平静，迷迷糊糊又复睡去。

福运在屋外的呐喊，第一声他就听见了，还以为又在梦中，待到二声三声呐喊之后，他听这确确实实是福运的声音，声音是那么痛苦和惊慌，金狗心就惊了！等将福运叫回房里来，他第一句就问：“什么事了？！”

福运则刷刷地两行泪，只字也诉不清白。金狗浑都凉了，摇着福运：“小怎么啦？你说呀，说话呀！”福运还是一句话说不来，金狗知他是急惊发懵了，当即打了福运一个耳光，福运哇的一声号啕大哭，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金狗反倒冷静了，他取了香烟，给福运一支，一支自己起来，直到烟火烧着了指，狠狠地掉了，说：“好啊，田中正，你竟这么无法无天了！公安机关是国家的专政工，又不是田家的看家狗，仙游川已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了！”就推开桌上未完成的通讯文章，拿纸取笔要以福运、小当事人的名义给公安局书写起申诉书来。福运大字不识，一直趴在桌边静守，金狗问一句，答一句，泪汪汪的，将一滴泪跌落在稿纸上。

金狗说：“福运哥，你不要太难受，这事大空是得有些过火，但话退回来说，也应该，甭说剁断一个脚指，就是打折他的脊梁骨也不解恨。你们错就错在当时没将他扭起来，让仙游川的人都知了，那他就不敢这么以权抓人！”

福运说：“想他是个书记，面上给他顾顾，只说让他吃个哑亏……”

金狗说：“顾了他的脸，他就要你的命哩！小怎么样，还好吗？”

福运说：“还好，她在家给你织床单，下次我来，就能给你捎上的。”

金狗里起来，笔在纸上挪动不开，戳了一个窟窿，一连三个字又成了墨疙瘩。待书写完毕，天已白亮，打发福运到公安局去。

金狗说：“你先去公安局，直接寻局长，问明他们为什么抓大空，大空的罪状到底是什么，然后将详细情况说清，把这申诉书给他。我等着你的消息。”

福运走了，望着那臃臃的影消失在巷尽，金狗突然泪泉涌而下。如果现在小的丈夫不是福运，是他金狗，他金狗又会以怎样的方式来保护妻呢？田中正，你好一个狗东西！欺负了良家妇女，又要以权迫害人，就是福运、大空不能奈何你，可我金狗已不是当年你手下的金狗了！金狗是记者，两岔乡不着，白石寨县也不着的！金狗在房里等待福运，一颗心悬悬地不能放下，等得实在忍耐不住，就直接到公安局大门去，坐在斜对街的一家小酒馆里，一面苦苦喝酒，一面看着那扇黑铁大门里福运来。

大门开了，福运走来，上却没有了那破草帽，样颓废，步脚踉跄，金狗叫他一声，酒馆门时竟一步闪失打了个趔趄跌坐在凳上。

金狗问：“情况怎么样？”

福运说：“事情坏了，全闹大了！他们说大空犯的是破坏改革罪，殴打伤害领导罪，说大空是在两岔镇东一块菜地里殴打了田中正，用石去砸，砸断了田中正的脚指。还拿旁证材料，一份是镇东那块菜地的主人叫吴明仁老汉的，一份是陆翠翠那个傻兄弟的，都证明他们在现场见的。”